梁欣然那天没有见到任清, 她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被任清挂断的,她只知道那天街上的人,都在回头看她。
有个高中模样的女孩, 跑过来询问她没事吧?还给递了纸巾, 连陌生人都知道关心她怎么了。
可任清却连问都没问一句她在哪,她在他的心里是不是只是一个被救助的小孩而已?
梁欣然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理所当然的想法有些可笑。
她在行李箱里拿出给他买的生日礼物,照了照片发给了他。
“这是第一次给你买生日礼物,也是最后一次, 任清祝你幸福。”梁欣然发送微信后, 没有等他的回话,她在拉黑和删除之间,选择了后者。
她还在做最后的希望,如果任清对她还有一丝丝念想, 他都会加回来了的。
可是事实任清没有。
微信发出一天一夜,她没有等来那个熟悉的电话,也没有等来他的微信添加。
“任清, 我和你之间真的结束了。”梁欣然擦掉了眼泪, 收拾好东西, 退房买了当他高铁票回学校了。
她不知道其实任清在她所在的宾馆外坐了一晚。
她打第一个电话时,任清和同事们在聚餐,他让同事帮忙接的,他想掐了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第二个电话, 他话说的绝情,可心比谁都难受。
这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她,他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但是无论是伦理上还是私人道德上, 他都不能跨越那一步。
就这样吧, 她的未来一定会比现辉煌。
任清跟着她的出租车一路给她送到高铁站,他坐在车里看着她拉着行李箱一步步朝站内走。
任清想,这可能是他与她最后一次见面了。
半年没见,她好像彻底褪去孩子的青涩,学会了化妆,像个成年女孩子一样。
真希望这个小傻子,以后不要被人骗。
任清降下车窗,低头打着火机,随着火轮摩擦的声音,火舌升起,还没有对准烟头,他就感觉有人在靠近。
抬头就那样直愣愣对视上了她的眼神,以及那张冰冷的脸。
梁欣然松开手里的行李箱,上前一步接过他的烟,叼在嘴里低头对上他的打火机。
高高的马尾甩到了他的胳膊上,任清皱眉躲开,上手夺过她的嘴里的烟:“什么时候还学会抽烟了!”
梁欣然站在原地,看着他半晌,后自嘲笑了声:“你在乎?”
“梁欣然!你觉得拿自己的人生赌气很自豪?”任清第一次这么生气,他不允许他养大的她,走上任何一条歪路。
梁欣然本来也没有想过抽,她把烟拿下来,弯腰头探进车里,蒋烟塞到他的嘴上:“你不是在见家长吗?”
任清转过头去,不接她的话茬,只问道:“几点的车?”
“不走了。”梁欣然说完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其实她在出租车上时,是师傅提醒她的,问她后面这车认识吗?他去宾馆接人时候,就看见对方停在外面。
自从梁欣然上车后,对方好像一直跟着。
梁欣然通过倒视镜往后一看,看着后面那辆熟悉的车子后,梁欣然一直紧绷的心突然就松开了。
他没有不要她,他来了。
梁欣然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她让师傅继续开,不要管后面的。
一直进高铁站,她以为任清来都来了,肯定会小车拉她。
可是没有,看样子他真的想送自己走。
梁欣然对自己暗暗发誓,在向他走一步,就一步,这一次如果他再敢退缩,梁欣然就放手了。
还好,梁欣然坐上副驾驶,任清没有煞风景的把她赶下去。
“任清。”半晌后,梁欣然突然叫了他一声。
任清没有说话,只是转头一脸严肃看着她。
“我饿了,我从昨天到今天一口水都没喝。”
任清对着车外吐了口气,启动车子,冷声道:“吃完就走。”
梁欣然不回话,她好不容易抓住任清这条绳子,怎么会轻易松手。
任清最终还是给她带回了新家,这房子是他买的,也是两室一厅。
梁欣然进去后,她先观察了一圈,发现没有女性用品外,才转身拉回行李箱,打开次卧把行李推了进去:“这间房被我标记了,以后不允许你带外人。”
任清不理会她,坐在沙发点外卖:“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可以。”梁欣然侧坐在沙发上,手肘垫在沙发背上,手心支撑着太阳穴,一瞬不瞬看着任清。
“你吃不吃?”任清语气依然不怎么好,甚至还皱眉。
梁欣然放下胳膊:“你凶我?”
任清吐了口气,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就要起身,可惜袖子被她攥住了。
再回头时,她眼睛已经蓄泪,任清突然感觉心脏麻了一下,他抽过纸巾擦了擦她眼角,没敢用力:“哭什么。”
“你到底在怕什么?”梁欣然拉下他手,语气认真。
任清的手一顿,他转过身去看着电视柜:“因为你还小,你现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恩,或许你只是把你小时候缺失的那份父爱转嫁到我的身上来而已,梁欣然等你再大一些,你会后悔的。”
梁欣然掰过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傻?任清你知道我在学校多受欢迎吗,什么样的男生我没有见过?我试着和他们接触过,我也想看看,自己对你和对他们有什么不同,可是这里这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