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搓手,有些兴奋道:“你给你爹说了么,他同意不?”
苏昭宁笑道:“爹说任我们安排,您跟着一起去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今后就住在柳叶巷的宅院中,不过那宅子不大,你们先暂且住着,我们再多留意其他出售的房屋。”
刘武连忙摆手:“那个宅子这么好,我们这是白占便宜,又是住又是提供活路,我、我都不知从何谢起。”
魏玉:“你们是长辈理应得到如此对待,从前是阿玉不懂事,还请刘姨多担待,今后您跟我父亲身体康健那便是小辈们的最大心愿了。”
刘武被说得也有些感动,她抹了抹眼角:“你爹总算苦尽甘来,他盼着这一天盼了太久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秦临
在清河县待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魏玉就带着王氏二人赶到了成州,只因他肩部的疼痛丝毫未减轻,在做了一众防护的情况下,直接送到妙春堂中。
大夫重新正骨后又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药, 就诊完后先回的清园。
苏父这几日吃不好睡不下, 他一是担心女儿在秦南有个三长两短,二是担忧王氏的伤势, 看到四人回来后, 他连忙安排了房间让王氏住下。等柳叶巷的宅院收拾出来后,王氏与刘武才住了进去, 考虑到王氏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 刘武暂时并未去镖局上工。
等魏玉回到府学中时, 听到一则出乎意料的消息。
秦临死了, 她在今春的会试落榜后便回到了成州,原本她已是举人便能有机会进入仕途,但举人当官也需等有缺才能补,她不甘心于会试落榜,决心三年后再考,便回到了家乡, 哪知前几天的地震竟把她们家的房子给震垮了,秦临被压在废墟之下,愣是两天后才被人救起, 结果人早就面如死灰、浑身僵硬, 死了。
同窗段明媚跟她唠嗑:“你这两天不在,大家都在说秦临的死, 说她死得邪门得很,根本不像是被房屋倒塌压死的。说是有根房梁从她左眼穿过, 一直穿到腿部,而且听说她死前的姿势也奇怪得很,腿都拧成麻花了。”
魏玉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她不知道上辈子秦临的死相,但根据之前昭宁提起过的梦境来看,秦临就是在虎头山摔进陷阱后被树枝跟捕猎器穿插致死,而这辈子有了她这个变故后,秦临得以逃过一劫,但如今看来,魏玉这个变数也只能堪堪延缓她的死亡时间,最终难逃一死。
段明媚继续道:“不过她家怎么倒塌的这点也很奇怪,她不是去年中了举人么,跟城中一些富商走得近,收了不知多少银钱,那房子还是才建不久的呢,怎么这浅浅的地动就倒塌,总而言之真奇怪,听说仵作去验尸了,兴许过段时间就能真相大白。”
一直到散学回到家中,魏玉都愁眉不展。
若是一切都已成定局,她所做的或许只能改变事件发生的过程,无法改变每个人的结局,那她重生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这几日她一下学便回的柳叶巷,等父亲睡下后她才回到清园中。
厢房亮着灯,苏昭宁在等她。
魏玉焦灼了一天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她放缓步伐走进去。
苏昭宁坐在小塌上昏昏欲睡,听到动静后连忙睁开眼睛,他的眼瞳中闪烁着不安,魏玉身形顿了顿。
她淡笑道:“怎么了,刚刚是梦魇了?”
苏昭宁摇头,将烤炉旁温着的牛乳拿过来,看着魏玉喝下后才道:“今天我在家中听爹说秦临死了。”
魏玉看他一眼,喝了口清水漱口,淡然道:“嗯,我在学宫也听说了。”
苏昭宁却有些神情恍惚,他有些慌张:“你知晓她的死相么?”
魏玉黑泠泠的眼神盯着他。
苏昭宁忽然有些紧张,他捏了捏手,道:“我打听到的她的死相,跟我梦中是一样的,你说,你说是不是,这二者之间真有什么关联。”
魏玉垂下眼睫,拉过他的手温声安慰道:“别瞎想,她的死跟你的梦没什么关系,不是说府衙里的人已经去调查了么,照我看,她很可能是被仇杀的。”
大约一月后,府衙的调查结果出来,秦临并不是死于房屋坍塌压死,而是在压死前就已经死亡,她是在地动那日被人杀害后,又将她移至房屋中,伪造了房屋坍塌的假象,让人误以为是地动造成坍塌导致秦临死亡。
杀害秦临的人与她是同一批的举人,也是那日与曹舜华登高同行的举人,她与秦临都在其中。
两人早在乡试期间就结下梁子,后来秦临荣获亚元,她则是第三名经魁,秦临占尽风头,她心中暗生嫉妒,在会试落榜后,原本这位经魁已经打点好关系要去某县当个教瑜,却不料中途杀出个秦临将她的官位占了去,所以才生出杀心。
得知真相后,魏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她原本想要提前告知的灾害如今打算往后推移,只因她从这几次的劫难中得出结论,就算她尽最大努力想要规避,但该发生的最终会发生,她能做的仅仅是要让自己的亲人在劫难中尽量全身而退。
这种影响整个社会乃至国家的劫难,她凭一次重生就想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几乎是毫无可能的事情,这些劫难就像江中的暗礁,对于本就破烂不堪的船来说,早晚都会触礁。她无法改变历史走向,但能对这段历史中的某些不打眼的人物有所影响,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