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震惊之际,一道朗声响起,“趁着大家都在,也是时候公布真相了。”
众人回头望去,以谢星澜为首,韶华弟子和清修洞府的外门弟子们并肩站在一起。
***
一路无言,直到血鸦降落在魔宫,又振翅离去。
裴休将她放到地上,垂袖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
他不开口,俞楚便也不想说话。
有人走进来放下一壶茶,笑着对俞楚说,“这是魔域特有的龙芽雪尖。”
他看了裴休一眼,“魔君一直给姑娘留着呢。”
裴休无视了阎夜的眼色。
阎夜默默叹了一口气,弓着腰出去了,顺便把门给他们二人带上。
裴休为俞楚斟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点暖暖身子。”
俞楚接过来抿了一口,“怎么突然想通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裴休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收紧,一点茶水溢出来,“对不起……阿楚。”
茶水果然滚烫,烫得他的指尖霎时间一片通红。
手中的茶杯被人夺过,随即一点凉意攀附上他的手指,“你是笨蛋吗?”
被她握住的地方一会儿滚烫似火,一会儿又温凉如玉,裴休垂下眼睫,“嗯。”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抬眸看她,眼睛又黑又亮,“阿楚,骗你是我不对……”
“但不管是哪一个身份,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一鼓作气把话说完,裴休的胸口又涩又鼓,手心冒了一点热汗。
事已至此,哪怕是他主动玷污了阿楚对“裴休”的这份感情……似乎也没关系了。
他突然不敢看俞楚的反应。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俞楚的话音里也带上了一点委屈,“非得让我一点一点试探……”
试探?
少年的瞳孔骤缩,“你……知道?”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阿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俞楚托着下巴,面无表情看着他,“我要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用天海音螺跟你说话,而是要写信?为什么要伪造出一个人送东西给我,以此来激你……”
却见少年的表情变得愈加震惊,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俞楚一拍桌子,“裴休,我是傻子吗!”
他的大脑已经被翻涌而来的潮水淹没,一片空白。
所以,所以……阿楚在意的不是“裴休”就是“魔君”,而是在怪他不肯承认他们是一个人?
俞楚见他站在原地发呆,气得站起来推他一掌,“所以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少年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他红着眼,一步一步朝着俞楚逼近。
俞楚一愣,被迫往后退,直到被他逼到墙角处才用一根手指点住他的胸口,“停,你要干什么。”
少年的双肩在微微颤抖,他伸出手,缓缓摘下面具。
俞楚的目光从她熟悉的眉眼上扫过,弯唇浅笑。
腰突然被人掐住,少年笼罩在她上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那你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
俞楚:???
嘴唇被人狠狠咬了一下。
俞楚痛得惊呼起来,“我都喜欢我都喜欢!”
唇被人放开,身子却被人紧紧压在墙上,桎梏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少年带着委屈的哭音,“你骗人,你明明先喜欢的是魔君……”
“我也喜欢裴休——”
“裴休不是你弟弟吗?”
俞楚头痛欲裂,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个哲学问题,只是敷衍道,“裴休魔君不都是你嘛……”
少年墨色翻涌的眼底氤氲着水光。
俞楚心间一软,掐了掐他的脸颊,“好啦,现在你是小裴休呢,还是小魔君呢?”
她主动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口,“不管是小裴休还是小魔君,我都最喜欢啦——”
天旋地转间,她被人掐着腰扛到了肩上。
身下少年墨发逶迤,眼尾嫣红。
他托着她的腰,抿着唇,眸中水汽缭绕,“阿楚,我现在是阿休……”
少年微颤的长睫缓缓合上,“你……来吧。”
***
茶肆里人声沸腾,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却说那一日,黄沙四起,腥风滚滚,遮天蔽日,两派围着突然出现的天外天,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一派仍然坚信只有逃进天外天才能另谋生路,一派则是坚决拥护道然仙子,要留下来。”
有人嬉笑道,“行啦行啦,谁还不知道最后是道然仙子那一派赢了……”
说书先生瞪他一眼,一拍手中惊堂木,“世人皆知,道然仙子天资聪颖,心性卓绝,深谋远虑,早在变故发生之前便着手布置……”
“……旧世灵力枯竭,伴随的是天外天里的新型灵力往外溢出,道然仙子以自身灵力为引,开蒙他人灵根,使其得以利用新型灵力修炼……”
二楼坐着一位白发公子,不紧不慢品着手中的茶,被那说书先生勾起回忆。
那日魔君接她离去之后,修真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躲入天外天并不是唯一的出路,还有一种方法……便是引爆天外天,让天外天的灵气外泄,充盈于整个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