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们之后的空客车赶来,校长和部长带着学生上车赶去市里。
剩下的几个人在原地等交警,客车司机的腿肚子到现在还发抖,看着烧成一堆废铜烂铁的渣土车,半天才发出一声长叹。
世事无常。
吉普车的样子也很惨,前排两个门一边被霍离踹没了,一边撞变形。
林霜天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渣土车的一堆废铜烂铁,喃喃自语:“值吗。”
霍离站在车外,腰杆笔直仿佛一颗被大雪压顶的青松,绿色的枝叶带着生命的希望,压顶的白雪透着悲凉。
小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呐呐地开口:“从阎王手里抢人会有什么后果。”
她看着不时抚摸一下左臂的霍离,轻声道:“打破生死平衡泄露天机,自然会受到惩罚,好比他,胳膊没半年好不了。”
小陈这才警觉霍离的胳膊受伤了,冲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头,胳膊咋了?”
霍离微微皱眉,“抬不起来,很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往下扯它。”
小陈的嗓音带着点颤抖,转头问林霜天,“你有没有办法?快点救头啊!”
“还怎么救?要不是我,他的胳膊早就废了,而你半个脑袋没了。”
胳膊废了那是残废,半个脑袋没了那是死亡。
小陈瞪着眼睛不说话。
林霜天冷笑,“为了十五个人,死了一个伤了一个,你看似没事实则还有未知的伤亡等着你,我再问你值不值。”
“值。我们的使命就是救人。”霍离转身,清亮的目光坚定地望着她,俊朗的面容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这一刻,他的身形伟大的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小陈顶着带血的脸,目光坚定,昂头挺胸,铿锵有力,“值,非常值。”
林霜天冷漠的眼神过了几秒突然变软,双手一击,对着他俩竖起大拇指,“如此甚好,若你二人后悔,我也白忙一场。”
还有句重要的话她没说,若他俩后悔,她不仅白忙更会受到惩罚。
十三处是个特殊的存在,出手救人经过地府的默许,若不然怎么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哪怕抢走一次也不会抢走第二次第三次。
但若他们有一丁点后悔的意思,则代表他们做错了,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帮助他们的林霜天也逃不掉。
重大交通事故很快有交警来处理,市局领导亲自过问,林霜天随霍离等人去了市局特殊部。
出事司机的身份查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家中有两个孩子上学,顶梁柱没了一个家也垮了。
虽然生死簿上有司机的名字,林霜天救下十五个学生却没能救下他,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她掏了一千块钱让特殊部门的人送去亡者家,一般份子钱二十、五十,出一百的就算多的。
财迷出了这么多钱,十三处的人出少了怎好意思,只希望这些钱能让亡者家人未来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
傍晚,齐校长从市里回来,没回家直接到了清韵香茗,坐下来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快五十岁的人半个小老头,哭得像个孩子。
林彩霞和林华平、林道文不知道发生何事,面面相觑,却看不得他哭得如此伤心,一人递上帕子一人出声劝慰。
林霜天摇头,“没事,让他哭一会儿,不发泄出来伤身体。”
十五条生命,十五个家庭,卖了学校的房子和地皮也赔不起。
虽然下午还是发生了车祸,对于学生和学校来说伤亡损失降低到最低,齐校长往几个轻伤的同学的口袋里塞了静心符和平安符,很快几名同学情绪稳定恢复正常。
要是没有林霜天和霍离,天塌了!
他可以带根绳子上吊去了,也早就想好了埋在哪个风水宝地。
清韵香茗和茉莉花店营业到晚上八点,林霜天和林彩霞走回家。
推开家门,她感到异常的寒冷。
林彩霞也感觉到了,“怎么这么冷。”
林霜天拦住她,回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林霜天打开灯,灯光照亮室内,家里的摆设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是金龟没像往日那样出来迎接。
“金龟。”她往屋里走,“金龟。”
“喵。”微弱的猫叫声从她的卧室传来。
金龟趴在床上,头上顶着招魂铃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转过来看她,虚弱地叫一声。
不用想,招魂铃是某个爷送回来的,金龟身体里有个修炼的妖,没被吓得魂魄离身已经很厉害了。
林霜天拿起招魂铃,摸摸金龟的脑袋。
金龟的小脑袋可怜巴巴地靠在她的手掌心,圆溜溜的蓝色猫眼里水光闪闪。
可真吓坏了小东西,林霜天把它抱起来搁在腿上,拔出招魂针,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费了好些心神快净化成功的桃花妖侍没了。
早知道就卖给霍离,起码还能得到五千块。
林霜天气得七窍生烟,跺跺脚奔到宁县宾馆找霍离。
霍离刚洗完澡,穿着整齐,湿湿的头发滴着水,顺着脖颈往下滑入衣服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