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何必这么破费?颢哥儿年纪小,哪里就受得住这般福气?”桓母笑得合不拢嘴,又指着桓颢道:“颢哥儿,还不快谢谢林夫人?”
林大娘子笑得一脸开怀,看桓颢的眼神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饶是往日里再端庄自持,此刻也笑得有些大了,根本收不住:“诶,老太太何必自谦?二郎人中龙凤,明年春闱下场,必是榜上有名,我不过是提前恭贺之意罢了。”
桓颢沉吟了一会儿,不收,似乎有些不敬;收了,又似乎有些不妥。毕竟其他人不过是些寻常物件,若说恭贺,同样也要下场考春闱的桓颂,也不过是一套笔墨纸砚而已。他手中的这块玉佩,就显得过分贵重了。
他想起桓项说的话,便知道林大娘子确实对他有别的打算。
可他无意与常陵侯府结亲,罢了,玉佩回头再托父亲送还罢。
当下也只得躬身揖道:“恭敬不如从命。二郎多谢林大娘子抬爱。”
林锦淑羞怯地看桓颢一眼,眼神竟大有情意的模样。
桓颢只收拢目光,佯装不知。
一旁的桓颂也看了桓颢手中的玉佩几眼,眼神有些复杂。说不清是艳羡,还是嫉妒。
桓项早就从母亲谢夫人口中知道了此事,当下倒是心态寻常,反而忍不住朝桓颢使了个眼色,一副你自求多福看好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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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娘子几次欲言又止,暗示自己有话要单独和几位主母娘子们说,老太太便打发孩子们退下,自去玩了。
林锦淑巴着玉珠走,问她公府里的一些事情。
桓珍珠又巴着林锦淑走,趁机大献殷勤。
桓金珠在后头悄悄努嘴道:“大姐姐一听说林大娘子要给三姐姐介绍高昌伯爵府的嫡次子,便眼馋了,她巴结林锦淑的样子可真难看。”
桓宝珠忙嗔道:“你小点儿声。你还嫌上回老太太罚你罚得不够重是么?你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老太太听到你这样说自家姐妹,定有一场闲气生。四丫头,你就消停点儿罢。二十遍《女诫》白抄了不成?”
“二姐姐,听祖母的意思,把三姐姐嫁到高昌伯爵府这样的人家,祖母竟然还不是很乐意?祖母到底想用三姐姐攀个什么样的人家才算满意啊?总不能是吴王府罢?”
“慎言。”桓宝珠四处看了看,低嗔道:“你这张嘴,怎么什么混账话都往外说啊?吴王府的亲事,哪里轮得到三妹妹一个庶女啊?你快别胡说了。仔细叫你三姐姐听到,你又要吃她一顿排头了。”
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少女冷哼一声,“我又不怕她。”桓金珠犹自嘴硬,但经过上次一事,她嘴上虽然不承认,可心里却明白,三姐姐再怎么是个庶出,可老太太看中她,自己和她对上,没有好果子吃,也就收敛了不少。
毕竟,她背一百遍《学记》嘴里长出来的水泡到现在还疼呢。
林锦淑果然七拐八拐地问到了桓颢,问他房里有没有通房丫鬟,平常喜欢做些什么消遣之类的问题。
桓玉珠知道桓颢无意与林锦淑结亲,便笑呵呵糊弄她,只道:“哥哥房里的事情,我们做妹妹的,如何清楚?”
“哥哥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亲近,平日里喜欢什么,我当真不是很清楚。”
林锦淑难掩失望,知道是玉珠不愿意告诉她,却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桓珍珠却不满玉珠这种敷衍的态度,嗔道:“三妹妹难道不知,二郎房里别说通房丫鬟,便是平头正脸的丫鬟也少见,平日里都是小厮杨七随身服侍?”
见林锦淑眉目疏朗,大有兴趣的模样,便又绞尽脑汁捡了几样大差不差的兴趣说了:“二郎写得一手好字,没事喜欢练字,临帖……”
“他棋也下得颇好,常一个人下,也能下得很开心。”
“他手巧,心思也巧,会自己捣鼓许多小玩意儿,弹弓、面人、竹雕这些,他都会。”
听得林锦淑简直心花怒放,双目含春,直呼:“没想到,颢二郎竟然是人品学识都这般出众的郎君,和金陵的贵公子一点儿也不一样。”
想到自己要嫁给这样的人为妻,林锦淑欢喜得像只刚出巢的小鸟儿,变得异常欢脱起来。
玉珠眨了眨鸦羽般的眼睫毛,在心底悠悠地叹了口气,哎,这可如何是好?颢哥哥注定要伤害一颗少女心了。
第49章 049
◎说亲◎
049/木云木夕
寿安堂内, 桓母和三位夫人都在,听常陵侯府的林大娘子说明来意之后,谢夫人一脸赔笑, 她是早就知道事情原委的。
庾夫人向来不插手大房的事务,脸上形容淡淡。
唯有甄夫人, 她脸上的笑随时要消失, 因为她也想给儿子颂哥儿争取常陵侯府的亲事。
常陵侯府林家在金陵也算是根基深厚的大家族, 常陵侯林博人品贵重, 刚直不阿;林大娘子娘家卢氏的嫡亲兄长,现在京城户部担任要职,论起来, 林家确实是个很理想的结亲对象。
“林大娘子,我前儿还听我们大老爷说呢, 两个哥儿年纪尚小, 又是科考的关键时期,将来仕途未定, 也不知是个什么造化,儿女亲事,大可不必急于一时定下,没的耽误了人家女孩儿。”甄夫人笑得一脸慈爱, 顿了顿,又用绣帕捂嘴笑道:“我家颂哥儿倒还好, 毕竟是长兄,按理,要说亲, 也该先紧着他先说。况且这颢哥儿, 他相貌也出众, 在京城,他的底里……也没人知道,若万一被哪家王爷的郡主看上了,来个榜下捉婿,再请圣上赐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