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颢跟在她身后。
谢春娇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了一箩筐的话,不时扭头偷瞧桓颢一眼。
桓颢的目光始终虚拢着,佯装什么都没有发觉。
世子谢彦宰的视线不时落在前面那道冰蓝色的身影上,每当她低头时,露出那一截纤长白皙的脖颈,总引得他忍不住多看两眼。
谢彦楼凑近,低笑道:“大哥,温妹妹好像生气了呢,大哥不去哄哄么?”
世子眸光一动,挑了挑眉,微笑道:“这便去。”
桓珍珠怔怔地走在后头,有些发懵,脚下一滑,差点就要摔倒。
这时,留在最后收琴的刘信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纤细绵软的腰肢,把人扶住了,当下四目相接。
桓珍珠:……
第52章 052
◎自食恶果◎
052/木云木夕
桓珍珠和刘信四目相接的瞬间, 古琴从琴案上掉落在地。
发出一声艰涩的闷响。
在亭子里负责打扫、搬东西的丫鬟、婆子们,全都看向他们,眼睛大睁。
喝了几杯果酒, 桓珍珠不过略有些不胜酒力,身娇体软, 但意识是清醒的。
她眨了眨眼睛,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心口重重一跳。
好在刘信马上松开了她, 只哑着嗓音道了声:“桓大姑娘当心!”
随后便转身去把琴扶起来,琴的底板上蹭出了一点瑕疵,他伸手反复摸了几下, 眼里满是心疼。
一阵秋风拂过,园子里的各色山茶花都微微颤抖。
丫鬟、婆子们也都从静止状态恢复了正常。
珍珠扶着脑袋, 立在秋风里, 怔怔地盯着刘信着一身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圆领锦袍的背影,看了良久, 也想了很多。
他、他知道弹琴的是她吗?定然是知道的。他和她合奏,是有什么深意吗?她把琴弦弹断了,他是否生气了……
珍珠正要上前去问刘信,匆匆跑来一名穿莲青色比甲的仆妇, 对刘信道:“太太请二郎过去呢,说是有话要对二郎说。”
刘信抱起断了一根弦的玄色古琴, 起身,同那仆妇离开时,又顿了顿脚步, 叫住了一个穿草绿色比甲的丫鬟, “你送桓大姑娘回厢房去休息。”
那丫鬟领命, 过来扶着桓珍珠回房。
桓珍珠看刘信一眼,哑着嗓音道了声:“方才……多谢二郎了。”
刘信略一颔首,便抱着琴同那仆妇匆匆离去了。
*
刘信命小厮把琴抱去琴房,自己则转身往上房走来。
进入堂屋大厅内,刘信便见端坐在罗汉床上的母亲刘大娘子笑眯眯地伸手招他过去。
刘信三两步走近,“母亲找儿子,有何事要吩咐?”
刘大娘子示意着莲青色比甲的仆妇给刘信搬椅子。
刘信告了坐。
“今儿来的小娘子中,我儿二郎可有看中的?”刘大娘子微微含笑道。
刘信犹豫了一瞬,似是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但不知怎的,桓玉珠和桓珍珠的形象轮番出现在他脑海里。
“没事儿,你告诉母亲,母亲自会为你张罗提亲。”刘大娘子向儿子投去鼓励的一瞥。
刘信双手放在膝上,捏了捏手指,沉声道:“儿子没太仔细观察诸位小娘子们……倒是桓国公府的几位妹妹,瞧着都很和气……”顿了顿,眸光一变,“三姑娘……性子率真,大姑娘柔美婉约……儿子、儿子瞧着都很好。”
刘大娘子和一旁站着的莲青色比甲仆妇对视一眼,笑得牙龈肉都露了出来。
“我儿眼光甚好,”刘大娘子看着儿子欣慰地笑道,“娘也瞧着桓府的三姑娘温婉秀美,人也乖顺,与我儿最是匹配,佳偶天成。”
刘信眼瞳微扩:“温婉?乖顺?母亲莫不是说反了,母亲说的可是桓大姑娘?”
却见刘大娘子脸色一沉,冷声道:“我的儿,你母亲我还没有老成个睁眼瞎,我说的就是桓三姑娘。不是为娘要泼你的凉水,桓大姑娘……不是良配。”
“母亲为何这么说?”刘信脸色一僵,“难道只是因为桓大姑娘弹断了一根琴弦吗?琴弦断了,固然不好,可她也不是故意的,或许那根琴弦原本就要断了,只是刚好断在她手上而已,母亲又何必对她心怀不满?”
刘大娘子脸上的笑意一收,眼神变得冷厉起来,“你看中了桓大姑娘?”
刘信摇摇头,“没有。儿子只是觉得,母亲对她和桓三姑娘有所误解。”眨了眨眼睛,沉缓了语气,把自己眼中的桓玉珠说了一遍,“母亲,儿子的意思是先别急,看看再做打算。”
“傻儿子,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桓三姑娘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没读过几本书,说明她很实诚啊。”刘大娘子拍着大腿大笑起来,“至于和姐妹们在闺中玩闹,就更不是什么事儿了。想当初,你娘我在家中做姑娘时,也是时常和你的姨母拌嘴吵架的,可现在我们感情好得很,谁都有这样年少轻狂的时候……世子纠缠她,她不沾沾自喜,反而发自真心的厌恶,说明她是个心性坚定,洁身自爱的好姑娘。”
一番话说得刘信哑口无言,不觉又对桓三姑娘多了几分好感,可桓大姑娘娇柔多情的模样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不浅的痕迹。
母子俩一番谈话,更加坚定了刘信想要再观望一下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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