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颢与家族决裂,这件事,对他的仕途来说,本身就已经是潜在的不利因素了,她若再去妨碍他,他很有可能会陷入更大的舆论压力中。
她不想害他。更不想妨碍他考试。
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赚钱,赚很多的钱。
有了钱,她自然可以雇佣保镖来保护自己免遭坏人的侵害,还可以反抗家族的命令,拥有想不嫁给谁,就不嫁给谁的权利和自由。
最关键的是,她可以维护母亲和喜春等人。
想清楚之后,玉珠开始谋划赚钱的路子。
如何短期内赚一大笔钱呢?只能做大生意。
她晚上躺在床上,也在绞尽脑汁地想,前世这个时候到底有哪些商机可以利用。
她一直努力回想前世的父亲桓鸿朗说过的话,可是记忆就像是卡了壳一般,只能出现一些模糊的信息。
明年是永昌二十九年,她十五岁,要嫁入吴王府给世子谢彦宰冲喜,当世子妃的年份。
这一年……大庆的西北部由于旱灾,发生了饥荒和瘟疫,金陵城涌进了大批的难民,导致金陵城米价疯涨,有价无市,许多人家卖儿卖女……
若是她能提前多种些粮食和红薯,到时候不仅能弥补金陵城的粮食缺口,减少老百姓的负担,还能赚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可她现在只有四百两银子,买不了多少地,哎,早知道二太太也要给桓颢塞银票,她当时就省着点给了,这样还能多留点钱买地。
现在钱已经给出去了,也不好再要回来,也不知桓颢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他到底在忙些什么,怎么还不给她写信呢?
真是个骗子。
这晚,玉珠想事情想得脑壳发热,一直到五更天时才迷糊睡去。
她又做了一个梦,不过这回她梦见的不是桓颢,而是狗世子谢彦宰被人打了,被打得奄奄一息……
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第58章 058
◎滴血验亲◎
058/木云木夕
比桓颢的信更早到来的, 是一个噩耗。
这天早上,玉珠和往常一样,起床, 梳洗,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 再去三房的院子给庾夫人请安, 顺便和母亲闲话家常。
近来不用上洪嬷嬷的课, 玉珠常拿着针线活在西院做, 没事撸撸雪团,逗逗来安,总好过一整日待在锦绣阁看珍珠长吁短叹, 对月伤怀,临风洒泪。
何况, 她想出府一趟, 总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庾夫人怎么会同意她单独出去呢?她想着给庾夫人绣一条样子好看的抹额, 讨她欢心,到时候再求父亲桓敦带她去自家的铺子看看,没准能成事呢。
谁知张修鸣那厮竟然领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嬷嬷找上了门。还直接找到了寿安堂,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桓母打发春杏来三房请庾夫人、沈氏和玉珠去寿安堂。
虽然春杏没说什么事儿, 但沈氏依然觉得惴惴不安。因为自打入府,沈氏很少有机会到桓母跟前去露脸, 若非大事,桓母不会召见她。
庾夫人倒是心宽得很,还宽慰沈氏道:“沈姨娘别担心, 说不准是好事呢。”
她又笑着低声问春杏:“春杏, 你快和我说说, 老太太召我们过去,是否为了三姑娘的亲事?是高昌伯爵府的刘大娘子托媒婆上门纳采来了吗?”
春杏笑得一脸古怪,不肯正面回答,只推说:“三太太去了便知。”
气得庾夫人捏着帕子要去打春杏,笑道:“你这小蹄子,仗着在老太太跟前有几分体面,便拿乔拿到我跟前来了。”
春杏笑着躲开,跑到前头去了,站在前面等着,双手交叠于腹部,平和地望着沈氏和玉珠母女。
但又明显在打量着她们。
沈氏抬起眼皮,和春杏的眼神相触,心里一紧。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捏着手帕,脚底下的步子开始凌乱起来。
玉珠扶着母亲,柔声安抚道:“姨娘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
庾夫人等人走进寿安堂的堂屋,发现屋内并没有媒婆一类的人物,倒是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和一个白发老妇人。老妇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
桓玉珠撩起眼皮看向那三人的时候,乌黑清澈的杏眸一震,脑子里翁的一声,便知大事不妙。
她的身世要暴露了。
这老嬷嬷不是别人,她是玉珠生母程凤娘身边的曾嬷嬷。曾嬷嬷比桓母年纪还要大几岁,是程凤娘最信赖的人。
曾嬷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桓国公府?
曾嬷嬷身边的丫鬟,不是别人,正是玉珠前世的贴身丫鬟杜鹃,一直对她忠心不二。
张修鸣这厮怎么会找来这里?是他带曾嬷嬷和杜鹃来的吗?
他们想干什么?揭穿她的身世,接她回白云路的桓家?
莫非是因为狗世子谢彦宰被人打得要死了,所以找她回去联姻,给谢彦宰冲喜?
她便是死,也不可能嫁给狗世子谢彦宰的。
从桓玉珠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便有好多双眼睛都在打量着她和沈氏。
潮水般的念头在玉珠的脑海疯狂地涌现,几乎要把人压垮,但玉珠下一瞬便恢复如常,眸光镇定,先款款向桓母请安,唇角含笑,默默退到一旁。
别人打量着她,她也打量回去,尤其是新来的张修鸣和曾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