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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院,玉珠给沈氏磕了三个头,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场。
陈婆子、紫竹和喜春也都面露哀戚,巴巴地看着小姐。
雪团和来安也感应到了不对劲,都到房里,守着玉珠。
喜春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小姐走的,紫竹早已习惯了公府里的生活,再说她和沈氏相处融洽,她不想再挪窝了。
陈婆子更是年纪大了,一心只想守在沈氏身边。
玉珠也希望她们能留在母亲身边,照顾母亲。
紫竹和喜春去锦绣阁帮小姐收拾东西,衣裳鞋袜有两大箱子,剩下的,都是玉珠这些年积攒的书籍和字画,以及她收到的礼物。
玉珠把自己身上的最后四百两银票拿出来,给了沈氏。沈氏不要,“囡囡乖,这钱你留着,做自己的私房钱。将来你出嫁,手头有钱,总归好些。”
“阿娘放心,女儿会有办法赚钱的。等女儿赚了大钱,到时候再给阿娘孝敬更多的银子。”玉珠铁了心要把钱留给沈氏。母亲身边没钱,万一她在这府上的日子不好过,有钱傍身,总归有个周旋的余地。她不能寄希望于他人的好心。
沈氏又红了眼圈,用手帕擦了眼泪,眼泪很快又涌出来,糊掉了她脸上的胭脂,染红了她的帕子。“阿娘没事的。三爷信了我的话,他以后不会亏待我的,囡囡放心啊。”
“嗯。”玉珠抿唇一笑,抱着母亲又腻歪了好半晌,她是真舍不得离开母亲啊。
许是等急了,老太太打发冬梅来催。
“三姑娘,那府上桓老爷等急了,叫来问问姑娘,好了没有?”冬梅眸光闪烁,似是有些不忍道。
“好了。”玉珠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微笑着同母亲道别:“阿娘,我走了。”
沈氏红着眼眶点头,“去罢。”囡囡。
玉珠最后抱了抱雪团和来安,这才起身出去。
冬梅看了一眼雪团和来安,眼神似是有些震惊。
“冬梅姐姐,雪团和来安是父亲许我们养的,它们乖得很,从不乱跑,也不乱叫,你能不告诉老太太吗?你若是要告诉老太太,我今日就带它们走。”玉珠道。
冬梅忙摇摇头,笑道:“放心,三姑娘。就让它们留下来陪着姨奶奶罢,我不会告诉老太太的。”
冬梅心想,反正老太太不会来西院,她又何必多事?
玉珠颔首,“谢谢姐姐。走罢。”
玉珠走出西院,雪团和来安追了出去,咬着她的素白披风下摆,不让她走。
沈氏立在廊下,一脸不舍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玉珠回身,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冲她一笑,用力地挥了挥手。
“雪团,来安,回去罢。替我守着我娘,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去罢。”玉珠赶它们回去。“记住,你们要乖哦,不能出这个院子,也不能乱叫,知道吗?”
雪团和来安回身凝望着玉珠,湿漉漉的猫眼和狗眼充满懵懂的悲伤。
玉珠终于还是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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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府大门口,另外三个珠,以及四个哥儿都来给玉珠送行了。
每人给她带了一样礼物。
桓金珠扁着嘴看玉珠一眼,把手里的一个乌木锦盒递给她,里面是一根造型精美的镶红宝珠银步摇。“三姐姐,日后咱们怕是不能常相见了,你多保重罢。”
玉珠点点头,温婉笑道:“多谢四妹妹了。四妹妹也保重。”
接着是桓宝珠,也用一个木盒装着,“三妹妹,这是我最喜欢的珊瑚手钏,有一对,送你一个,作纪念罢。”
玉珠笑着道了谢。
桓珍珠给了玉珠两方手帕,上面绣了精美的图案,看得出来也是花了心思的。“三妹妹,以后莫要忘了我们呀。”
玉珠点头:“嗯。都在心里。”
桓珍珠羡慕地看着玉珠,“以后等你在那府上安定下来了,可以请我们去做客呀。”
“好。一定。”玉珠笑着答应。
桓顺送了玉珠一方端砚,“三姐姐,若是想我们了,可以给我们写信。”
玉珠看他一眼,微笑点头,答应了。
桓预递给玉珠一幅自己写的字画,“三妹妹保重。”
玉珠点头,“四哥保重。”
桓项知道玉珠喜欢看话本,搜罗了一筐市面上书肆流行的话本子,叫小厮抬着,拿了过来。他笑得明亮,和煦,漆黑的眸子里浮上一层不舍,“三妹妹,若是遇到困难,只管差人来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玉珠心头一热,笑道:“好。三哥多保重。若颢二哥有信来,还请三哥打发人给我送过去。”
“好。”桓项答应得很爽快。
最后是桓颂。
自从甄氏的葬礼之后,桓颂便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听说他在闭门读书,为三年后的春闱做准备。
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从前温和的面容变得越发沉肃端凝,不苟言笑,他从袖里掏出一卷洁白的宣纸,递给玉珠,微微笑道:“这是为兄画的小时候的三妹妹,留给妹妹做个念想罢。”
玉珠看着桓颂,眼眶微微湿润,微笑着打开了那幅画,见上面画的是她刚入学塾那年,她和众人在庭院中央打雪仗的情形,不觉心头一酸。
时间过得真快呀,一眨眼,十年光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