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六儿答应着去了。
知道女儿在外面等着,程凤娘早已把女儿请进去了。
玉珠在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边给程凤娘磕了一个头拜年:“女儿给母亲拜年,恭祝母亲身体康健,福寿双全。”
程凤娘则从绣花枕头下面掏摸出一个早就预备好的红包,递给女儿,一脸慈爱,拉着女儿的柔荑,让她起身,笑道:“谢谢宝贝珠儿……阿娘也祝我们囡囡平安吉祥,嫁个如意郎君,多子多福。”
玉珠脸上一热,眨了眨鸦羽般的眼睫毛,有些发怔。
除了沈氏之外,程氏是第二个叫她囡囡的人。
她掂着手里分量不轻的红包,心里却想到,可以用这笔钱去买地,种粮食,这样她就可以赚一大笔钱,到时候她就自由了。
她弯了弯唇角,温婉笑道:“多谢母亲。”
玉珠把红包交给一旁跟着的喜春,坐到床边,柔声问道:“母亲身子不舒服,可吩咐下人去请大夫了没有?”
程凤娘虚弱一笑:“不妨事的,囡囡。娘只是昨日有些累着了,歇一歇便好了。”
清澈晶亮的杏眸一怔,浮上一层担忧,玉珠柳眉微蹙,犹豫着要不要劝母亲看大夫吃药,正巧此时,便听到了男子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不是桓鸿朗又是谁。
玉珠起身,唤了一声:“父亲。”
早有杜鹃替小姐拿了拜褥铺在地毯上。
桓鸿朗看向女儿,不觉眼前一亮。
只见她穿一身大红刻丝如意纹妆花褙子,头上簪一朵红色蟹爪菊绢花,一根双凤衔珠金翅步摇,端的是明媚娇艳胜似三月春花,白皙精致的面容越发显出一抹令人见之忘俗的风韵来。
压住内心的惊艳,桓鸿朗走近拔步床。
玉珠给桓鸿朗磕头拜年:“女儿给父亲拜年,恭祝父亲弥寿无疆,岁岁如意,永安万年。”
“好好好!乖女儿!为父有了你这个宝贝女儿,真是老天赐我最好的礼物。”桓鸿朗快走两步,亲手把女儿扶起来,眼角湿润,从袖袋里摸出红包,笑道:“来,这是为父给珠儿的新年红包。”
玉珠一怔,表面讷讷:“不用了,父亲昨夜已经给过女儿红包了……”
心里却在盘算着,本钱越多越好。
果然,装了不少银票的荷包被塞到了她的手里,“诶,要给的,昨夜那是欢迎珠儿回家的红包,今早是拜年的压岁钱,珠儿都收着,想买什么自己买。钱不够,管爹爹要……”
桓鸿朗笑得一脸开怀。
他转到妻子床前,坐下,看她一眼,便问一旁伺候的丫鬟秋菊道:“请大夫了没有?”
秋菊摇摇头:“回老爷,还不曾去请。”
“赶紧打发人去请大夫来。多封个红包。”桓鸿朗道。
秋菊答应了一个是字,忙去了。
桓鸿朗又看了妻子程氏一眼,约摸不知道说什么,便没话找话道:“你也不必忧心,你欺瞒我一事,我已想开了,不会怪你。你不要作践自己的身子,珠儿好不容易回到咱们身边了,你不要叫她担心……”
又瞟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儿,“珠儿是个好孩子,你……做娘的,身子骨不好,不是叫她难受么?”
程凤娘也看一眼女儿,眼眶一热,知道丈夫这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决定既往不咎了。“是。妾知道了。多谢老爷宽宏大量,宽宥妾犯下的大错……妾日后定当洗心革面,好好操持家务,让老爷无后顾之忧。”
桓玉珠舔了舔唇珠,适时补了一句:“女儿多谢父亲大人关怀备至……”
桓鸿朗抿唇点头,“好!那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用早膳。”
“嗯。”玉珠点头。
程凤娘忙起床,玉珠过去按住她的肩膀:“母亲身上不好,便在床上吃罢。仔细起来又折腾出一身汗……”
桓鸿朗亦忙道:“珠儿说得是。你就在床上支一张小几吃,我们父女俩在桌上吃,也就是了。”
程凤娘见说,只得答应了。
一时传饭,玉珠陪着桓鸿朗和程凤娘用了早膳,倒也是其乐融融。
“父亲,女儿是否要去给三位姨娘请安拜年?”玉珠接过杜鹃递来的漱口水,漱完口,擦了嘴道。
桓鸿朗沉吟了一瞬,道:“不必了。叫她们过来 ,给你娘请安,顺便见过,也就是了。”
“是。”
*
一时董二娘、荣三娘和宋四娘俱收拾妥当,进来给桓鸿朗和程凤娘磕头拜年。
桓、程二人都早已命下人准备好了赏钱,一一地给了。
玉珠这才站着向三位姨娘福身拜道:“玉珠给三位姨娘拜年了,恭祝三位姨娘身体康健,诸事顺遂,吉祥如意。”
三位姨娘也都给玉珠准备了红包,还每人回敬了一句吉祥话给玉珠,譬如“祝玉姐儿今年嫁个如意郎君。”“祝玉姐儿平安喜乐,大吉大利。”“祝玉姐儿一生顺遂,早日嫁个如意郎君。”之类的话。
董二娘给玉珠的是银票,荣三娘给的是一对金锞子,宋四娘给的也是银票,比董二娘的红包要厚。
玉珠含笑谢过,伸手接了,转身递给了一旁的杜鹃。
桓鸿朗恨不能带着玉珠去家家户户串门,但玉珠笑着婉拒了:“父亲,女儿昨夜没睡好,此刻精神有些不济,还是改日再随父亲出门见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