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看桓颢出手大方,眼睛一亮,忙答应着:“好勒好勒!请稍等片刻!”他们这儿没有姜汤,但可以做。
桓玉珠坐在一张黑黢黢的茶桌前,双臂环胸,不停摩挲,以此取暖。想着自己买水田的计划泡汤了,又看着曾嬷嬷等人狼狈的样子,真是又冷又气。
这是什么破运气!
她的本钱!!!
越想越气,咬着唇珠,眼尾都泛起了薄红。
忽然,身上一暖,一件暖和的外衫罩在她身上,玉珠扭头去看桓颢,见他薄唇轻抿,正满含歉意地看着她。
玉珠揪住那人的衣袖,小声安慰道:“哥哥你坐,等杨七他们上岸了,咱们就好了。”
桓颢嗯了一声,却没有落座,只立在她的身后,默默地为她挡住身后吹来的凉风。
不多时,老板把火盆端了过来,里面燃烧着大块的干木头,虽然会有烟,但也足够取暖了。
老板娘右手拎着一壶刚煮开的姜汤,左手捧着一叠粗制的白釉茶碗,一溜儿在桌上铺开,一一灌满。热情招呼道:“诸位小娘子,婶子,公子,每人都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驱驱身上的寒气罢。”
曾嬷嬷烤着火,身上已觉得好些,捧着热乎乎的姜汤,喝起来,“小姐,你也快喝,喝了身子就暖和了。”
玉珠看着碗口泛起的腻子,柳眉微蹙,有些难以下咽。
桓颢终于在她旁边坐下,掏出自己的靛蓝色绣兰草帕子,给她沿着碗口细细地擦了一遍,在她耳边低声:“委屈妹妹了。”
声音低醇暗哑。
玉珠心里一暖,端起姜汤,闻着热辣辣的香汤,小口小口喝起来。
所有人把姜汤喝完,额头冒出细密汗珠,身上衣裳已经半干。
杨七等人终于牵着马,驾着马车赶上来了。
他们还不知道主子们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心方才那样的雷雨天气,江上浪头急猛,不好行船,没想到竟遭遇了水匪劫船害命之事。
他们的货船,出发得略迟了一些,船家见天气不好,便调转船头,不肯出发。
等风平浪静之后,才重新发船,是以迟了。
杨七见到主子等人安然无恙,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他眼含泪花,语带哭腔:“阿弥陀佛,二郎,你们没事,真是老天保佑!”又把他们如何被耽搁在对岸一节说了。
桓颢没有多说,忙让玉珠等人上马车,赶路去滁州。
途径永宁镇时,玉珠担心曾嬷嬷年老体弱,不及时换下湿衣裳,恐要生病,便提出在镇上找一家客栈,歇一晚,明早再赶路不迟。
桓颢略一迟疑,心中担心那两个贼匪没拿到钱,可能会纠集同伙来打劫,但见玉珠脸色苍白憔悴,心中不忍,便点头答应了。
到了客栈,众人都赶紧沐浴,换上了干净衣裳。
吃饭是叫到客房里解决的,吃完饭,大家都累了,便早早地熄灯睡下了。
桓颢带着杨七并四个小厮守在门外,一夜未睡。
那两个贼匪确实叫了一帮人追了上来,想伺机用迷烟迷晕他们,但桓颢带人守着,他们没有机会下手,最后自己也熬不过,全都在客栈里挺尸,等到他们醒来时,发现身上已经五花大绑,身边围着一群穿公服的公差,而桓颢等人早已进入滁州地界。
原来,四更时分,桓颢偷溜进那伙贼人的房间,偷了他们身上的迷烟,把他们全都放倒,又给店小二一两银子跑腿费,叫他去报官,叫来了当地的官差。
这些水匪时常在浦口一带作乱,杀害了不知多少条人命,官府下令通缉,底下的官差跑断腿,但他们狡兔三窟,水下功夫又一流,总是叫他们逃脱。
如今就这么被送到他们面前,自然是大功一件,比过年还高兴。领头的官差问桓颢的姓名,桓颢便亮出了自己的官凭。
于是众官差齐齐下拜,领头的官差忙道:“属下章尧拜见同知大人。桓大人谋略过人,替我们永宁镇解决了一大祸害,真是百姓之福啊!章尧万分佩服大人的文韬武略,若日后桓大人有何差遣,请随时吩咐,章尧万死不辞。”
其他几个官差也附和:“但凭桓大人吩咐,属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桓颢略微颔首,墨黑的眸光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道:“诸位请起。那个人……”手指点了一下高壮贼人,眸光一冷,“眼睛打肿!”
章尧等人:……???!!!
但他们也不敢问,只低头应是。
桓玉珠等人起床后,甚至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何事。只是见到桓颢眼底下的两团乌青时,不由得怔了怔:“哥哥,你昨夜睡得不好么?”
那人低低嗯了一声。
一旁的杨七欲言又止,小声嘀咕:“哪里是没睡好,分明就没睡好不好?”
第72章 072
◎“子熹可曾有心上人了?”◎
072/木云木夕
桓玉珠听见杨七嘀咕, 知道事出有因,便问杨七,“究竟发生了何事?”
杨七觑了一眼主子的神色, 把昨夜如何与水匪斗智斗勇一节简略说了。“幸好二郎机警,一早便发现了那伙贼人的形迹, 否则, 咱们恐怕全都要被迷晕, 会发生什么后果, 就可想而知了……”
玉珠此时尚且不知桓颢已经把她的钱匣子抢回来了,便想着贼人追杀他们,定然是为了灭口, 不觉小脸一白,喃喃:“没想到, 咱们又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