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舔了舔樱唇,脸上一热,被那人以这样的方式吹捧,不得不承认,她内心还是升起了一丝被奉承的愉悦。
“玉儿,你方才答应了,要帮我的,你会说到做到罢?”桓颢嗓音低醇道。
玉珠犹疑良久,她内心是很不愿意说谎骗人的,万一被拆穿,那是很尴尬的事情。虽说她在金陵,以后大概率是和那位知州大人杜文郁碰不着,可到底埋下了隐患呀。
“哥哥,常陵侯府的林五娘,你当真不考虑啦?”玉珠歪着脑袋道。“还有吴王府的谢三娘,她也很仰慕你的……哥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告诉我,我帮你留心。”
“你呀!”桓颢修长玉指一点,戳了玉珠的额头一下,含笑嗔道。
玉珠一愣,摸着自己的额头,迷糊道:“什么?”
那人看她的眸子一亮,唇角一勾,佯装方才的话没有别的含义,无奈失笑:“你说你!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同我开玩笑!玉儿,帮帮我,好吗?”
“好罢……”玉珠无奈应道,“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桓颢桃花眼眸含笑答应,唇角微勾。“那用完早膳,咱们就出发。还得备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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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的时候,玉珠一边吃着热乎乎的枣泥糕,一边低头在想事情。
“嬷嬷,昨晚的鸡汤,”玉珠侧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曾嬷嬷,“你是不是加了补气血的药材啊?”
杜鹃心里一紧,攥紧了自己的衣袖。果然小姐还是怀疑了,小姐又不傻,哪里能不知道有问题。
也不知道曾嬷嬷要怎么蒙混过关,更不知道桓大人会不会像上次拆穿秋菊那样,当场拆穿她?
对面那人墨黑的眸光扫了玉珠和曾嬷嬷一眼,面上却很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来。
曾嬷嬷似是一愣,随后笑起来,一脸慈爱:“哦,小姐,昨天的鸡汤是加了一些当归、黄芪、桂圆、西洋参,都是大补气血之物,吃了身上容易上火,燥热……原本是该炖老鸭汤的,只可惜昨日没买到老鸭,只买到一户农家家养的老母鸡……小姐昨晚是不是上火了,有些睡不着?”
曾嬷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杜鹃在一旁狂咽唾沫,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玉珠点点头,心说,何止是睡不着!简直是差点乱性!“对!我说我怎么突然就……不舒服呢!以后别再炖鸡汤了,太补了,也不好……”
“是,小姐。”曾嬷嬷恭顺道。顿了顿,“小姐,咱们今日便回金陵吗?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明日再回。”玉珠喝了一口银耳莲子粥,不再解释。
却不见曾嬷嬷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就知道,桓大人不会拆穿她们的把戏的。
桓颢淡淡地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修长如玉的指尖,伸手接过杨七递来的漱口茶,优雅地漱了口,擦了嘴。等着玉珠吃完。
*
用完早膳,桓玉珠忽然对桓颢道:“哥哥,我是否需要打扮得漂亮些,好给你撑门面?”
却见桓颢墨黑深幽的桃花眼眸看过来,盯着她看了半晌,只见她穿一身冰蓝绣银线牡丹纹褙子,衬得她脖颈纤长,气韵如兰。
梳着垂鬟分肖髻,头上簪着一根双凤衔珠金翅步摇,耳朵上戴着玉兰花白玉耳坠,纤腰间挂着他亲手雕刻的玉蝉,都是他送她的礼物,不觉眸光一亮。
“不必。甚好。”平直的薄唇微勾。
桓玉珠带着喜春出门。
曾嬷嬷领着杜鹃和秋菊送至大门外。
秋菊十分艳羡地看着喜春,来滁州城三日,好吃的、好玩的、长脸的差事,一件也没落到她头上,她轻轻摩挲了一下昨日因为干高强度的体力活而导致手上磨出的水泡,现在还疼得厉害,不觉心里委屈。
她看着小姐,想张嘴求她带自己出去,“小姐……”
秋菊甫一开口,便被曾嬷嬷喝住:“秋菊,进去。”
秋菊脸上一热,心中憋闷更甚,眼睁睁看着小姐扶着桓大人伸出的胳膊,上了马车,不觉眸光一滞。
桓大人果真要娶小姐为妻了么?
马车辚辚,两辆马车驶离了同知宅邸。
曾嬷嬷睇秋菊一眼,有些不大高兴,扶着杜鹃进去了。
路上,有担花郎卖花,杨七见了,便告诉了主子:“郎君,给桓小姐买朵花戴罢。”
桓颢长睫半垂,丰神俊朗的五官仍旧一片平静,撩起车帘,往外一看,见担花郎篮子里的鲜花很漂亮,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不觉神思一动。
“停车。”桓颢走下马车,认真选了一朵他认为最好看的牡丹花,付了钱。
喜春撩起车窗帘,看到这一幕,便激动地尖叫:“姑娘,大人给你买花了!”
玉珠一怔,凑过去一看,只见那人长身玉立,一身靛蓝微立领杭绸长袍,手执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大步朝马车走去。
他腰背总是挺得笔直,眉目如画,便是冷着一张脸,他身上那种名士风流的气度也压不住。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深深沉沉的目光朝她扫了过来。
玉珠杏眸微扩,怔了一瞬,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把脑袋缩了回去。
桓颢唇角微勾,提着袍摆,坐回了马车。
喜春赶紧把位置让出来给小姐,深褐色的眸子盯着小姐脸上的表情看。见小姐如此,不由笑道:“姑娘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见着大人就跟老鼠见着猫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