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玉珠抬头看他一眼,娇笑道:“哥哥,你意下如何?”
如何?
不如何!
桓玉珠忽觉那人虚揽在她肩上的力道加重了, 将她搂得更近了些,近得她隔着帷幕都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君子香。
殷四娘看得眸光晦暗不明, 一缕失落和难堪缀在眉间。
怀揣着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思,桓玉珠挣脱了那人的怀抱,撩起帷幕, 看向殷四娘, 柔柔一笑:“自然可以!”
围观的老百姓, 脸上都露出惊艳之色,一个梳双丫髻、脸蛋尚有些婴儿肥的少女失声尖叫道:“阿娘,你快看,那个姐姐……好漂亮呀!”
揽着少女双肩的妇人五官圆润,大气,她生着一双犀利的眼睛,仔细打量了桓玉珠一眼,点头道:“是啊!”
殷四娘眼瞳一扩,眼前这女子明眸善睐,是她此生见过的女子中最美貌的一个。不觉呆怔了一瞬,心底亦升起一股深沉的无力感。
她眨了眨眼睛,自知在美貌上,已经略逊一筹了,那么她只能寄希望于才情上碾压她,来挽回败局了。
而且,她心底还隐隐期盼着,兴许是关系好的兄妹呢。
心中思绪几转,面上却早已调整好,温婉笑道:“太好了!小女姓殷,行四。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殷四娘身后跟着的丫鬟眸中也露出惊讶之色,好生美貌的小娘子!
“哦,我们都姓桓,”玉珠敷衍道,“我叫玉珠,他叫桓颢,新调来滁州担任同知一职。”
桓颢低头看玉珠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无奈。
果然,殷四娘一听两人都姓桓,眸光一亮,猜测两人是亲兄妹,所以才关系如此亲昵,难怪两人都生得如此脱尘出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紧揪着的心弦蓦地一松,忙朝着桓颢又端庄福了一礼:“四娘见过桓大人。”
梳双丫髻的少女看着桓颢玉树临风的模样,不觉嘴巴微张,半晌,才扯着母亲的衣袖,小声叹道:“阿娘,这位公子……是不是神仙下凡?”
妇人扑哧一笑,看着桓颢的眸光一亮,果然是个貌比潘安的俊俏公子。柔声:“神仙下凡,叫咱们娘儿俩撞见了,运气不错啊。”
少女点点头,心头扑通扑通跳起来,小鹿乱撞一般,脸上一热。她睁大双眸,用力地瞧着玉珠和桓颢二人,似是要将他们二人的风姿刻入脑海似的,她要回去和小姐妹分享这件事。
桓颢淡淡扫了殷四娘并围观的人群一眼,还了一礼,朗声道:“幸会。”随后,便伸手把玉珠头上的帷幕放了下去。
桓玉珠:……
她还没看够呢。人家殷四娘不就没戴帷帽吗?凭什么她要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左右这滁州城的人谁认识她桓玉珠是谁啊?
双丫髻小姑娘抿了抿唇,有些失落。
却见漂亮姐姐又把帷幕撩起来了,不觉眸光一亮,双手轻轻合掌,舔了舔唇。
“走罢。”桓颢淡声,拉了玉珠一把,把人揽在怀里,顺手又把她的帷幕遮好了。
玉珠正要反抗,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乖。”
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绢纱,可他靠近时那强烈的存在感,还有耳后根传来的热气引起她娇躯轻颤。
玉珠没敢再造次。
缀在身后的杨七手里捧着礼物,抿唇偷笑。
殷四娘虽然仍旧觉得心里堵得慌,眉头微蹙,可到底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自我安慰人家是亲兄妹,来缓解内心的躁郁不适。
玉珠等人离开,来到各自的马车旁。
桓玉珠痛快地踩着马凳,正要上马车,却发现她的胳膊被那人强行撑着,要扶她上马车。
玉珠:……
鉴于殷四娘就在旁边看着,玉珠眨了眨眸子,只好咬牙受了,回去再跟他理论。
殷四娘讪笑道:“桓大人对令妹还真是体贴入微呢。”
桓颢眼眸半垂,也不答话,只是冲殷四娘揖了揖,转身便上了自己的马车。杨七赶紧小跑跟上。
殷四娘脸上一烫,脸色一僵,感觉到了被嫌弃,支撑着自己的那点子傲骨和冲动一下子散了劲儿,魂不守舍地回到了马车上。
丫鬟一边把东西放马车上,一边扶着小姐上车。
主仆俩坐定后,丫鬟觑着殷四娘的神色,小声安慰道:“小姐何必气馁?一会儿在酒宴上小姐多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学,定能把桓小姐比下去。”
殷四娘回过神来,嗔道:“混说什么!我何曾……”手帕攥紧,眸光微闪。
话虽如此,可心里却也不由意动。
前面一辆马车内,喜春手里捧着那朵花开半妍的牡丹,提议给小姐簪上,可玉珠正和桓颢闹别扭呢,偏不戴。
“姑娘,大人的一片心意,不好作践罢。”喜春软声。
玉珠轻哼,“谁让他欺负人!我偏不戴!”
喜春抿唇偷笑,觑着小姐的脸色,“姑娘,你簪上这朵牡丹花罢,让奴婢见识见识什么叫作闭月羞花。”
玉珠被她逗笑了,嗔道:“你这小蹄子,怎么越发油嘴滑舌了?”
喜春眨了眨眼睛,似是疑惑不解:“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姑娘,便是素面朝天,也是极美的。好姑娘,簪上试试嘛……”
若是大人见到姑娘没簪花,说不定会失望的。
喜春为此在车上没少拍玉珠的马屁,惹得玉珠乐不可支,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