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给杀母仇人守孝,竟有脱离家族庇护的决心和勇气。当朝首辅李阁老相中他,想让他做东床快婿,他竟也敢推拒。
才回金陵没多久,便出手收拾了混迹浦口一带的水匪,却又不动声色。
他为人冷情,只宠爱桓玉珠这个妹妹,如今知道不是亲妹妹,便要娶她为妻,更是一天之内便把亲事敲定了,不可谓不神速。
他若真的把桓玉珠逼死了,像桓颢这样的对手,恐怕会很不好对付。若是因此而误了父王的大业,父王定不会轻饶了他。
谢彦宰最怕父王对他失望,他决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大事。
谢彦宰心头蹿起的躁郁渐渐沉下去了,他冷冷地盯着桓玉珠,温声:“你就那么讨厌本世子?本世子到底哪点儿比不上桓颢了?你跟着本世子,你们桓家便有了吴王府做靠山,往后在大庆还不是横着走?”
玉珠冷嗤一声,“世子说得可真是比唱得还好听。你们吴王府固然权势滔天,但也不该如此强横无理,强取豪夺,算什么皇家贵胄?我们桓家高攀不起,也不想攀附,还请世子爷莫要再费口舌了。请罢。”
谢彦宰忽然起身,慢慢朝桓玉珠走近。
他周身带着肃杀的戾气,眼神中带着一丝阴鸷的凶狠,扯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世子不客气了。”
第83章 083
◎“桓玉珠,你、你怎么敢……?”◎
083/木云木夕
院子里死寂一片。
初夏的阳光照射在绿油油的硕大芭蕉叶上, 一株油桐树开满了白色小花,微风拂过,白花累累, 似四月飞雪。
好看得紧。
正堂内。
桓玉珠杏眼圆睁,看着一步步紧逼的谢彦宰, 死死攥着碎瓷片的手贴近瓷白纤细的脖颈, 殷红的血珠子渗出来, 沿着脆弱纤长的脖颈蜿蜒而下。
“谢彦宰,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死我自己!”桓玉珠尖声呵斥,柳眉紧蹙。
程凤娘脸色苍白, 吓得浑身僵硬,心脏突突直跳。她颤着声大喊:“来、来人!”
谢彦宰一双漆黑阴郁的眼睛盯视着桓玉珠, 根本没把程凤娘的话放在心上。
刘五的身手, 别说是区区几个看家护院的小厮,便是对付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也不在话下。
谢彦宰脚步一顿,停在距离玉珠一米之遥的地方,阴狠的眼眸微眯,浓眉一挑, 语气有几分凉薄,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慢。“没有我的许可, 你死不了。”
桓玉珠气得发抖,杏眸浮现一层恨意,这才是这个狗男人的真面目。
平日里伪装得一副温文儒雅的世家贵公子模样, 实则内心狠厉无情, 嘴上说着喜欢, 一旦逆了他的意,便要亲手毁掉。
眸光一黯,玉珠意识到,用自己的死根本威胁不了谢彦宰,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在乎的只是自己偏执的占有欲,他在乎的是自己能否满足他的欲望。
他是个练家子,自己不可能杀得了他。而且,杀他,会招致灭顶之灾。
玉珠快速地思索着脱身之计,和缓了语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乖乖跟我走,也省得我动手。”谢彦宰语气也轻柔了几分,嘴角噙笑,“你也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外面刘五和一群小厮打了起来,只听得小厮们此起彼伏的叫唤声,却不见一个小厮进门来,便知刘五武力不凡,拦住了他们。
玉珠啐了他一口,“谢彦宰,你可想过,你强抢民女,掠夺朝廷命官的未婚妻,会对吴王造成多么恶劣的后果?”
“想过。”谢彦宰冷笑一声,摸了一把线条流畅的下颌,“事到如今,我不可能放任你嫁给桓颢……至于后果,顶多被父王揍一顿,冷落一阵子,其他的事情,父王都会摆平……桓颢吃了这个哑巴亏,便是恨我入骨,他又能拿我怎么样?我是吴王世子,他难道还敢杀我不成?我便是把头伸到他的刀下,他怕是也不敢伤我一根头发……”
眸光一闪,玉珠气得咬紧了后牙槽,这个谢彦宰,简直是臭不要脸。
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便肆意凌|辱他人。
重活一世,她没想过去找谢彦宰报仇,一来,上辈子的仇,桓颢替她报了;二来,杀人犯法,更何况是杀世子,别说不可能,便是真成了,还要株连九族,犯不着。
所以她总是远着谢彦宰,以为不扯上关系就可以避免灾祸。没想到,谢彦宰还是缠上了她,还想让她给他做妾室。
“是吗?”桓玉珠冷笑一声,“桓颢好端端的,自然不会伤你世子一根头发,可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世子若是不信,尽可一试,是自己的脖子粗,还是桓颢的剑更锋利一些!”
谢彦宰淡淡地看了玉珠半晌,玉珠举了半天的胳膊都酸了,他往前走近一步,距离玉珠不过一臂之距。
“桓玉珠,到我这儿来。”他张开双臂,语气温和,带着点志在必得的耐心。
玉珠渐渐松开抵在脖子上的手,湿漉漉的杏眸盯着谢彦宰,往前挪了一小步。在谢彦宰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玉珠忽然想起前世,她被赐死时的绝望和无助,想起父母被赐死,被抄家的愤怒和仇恨,颤抖的身子忽然平静了下来。
不就是一死么?既然要死,她可不想再任人摆布,更不想再面对谢彦宰这张脸。伺候他更是让她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