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回成亲,”桓颢想了想,又道:“许多事情,未必想得周全,你们帮我好好想想,或者去问问有经验的老人,还有什么要准备的,都准备了。”
他们答应着。
耿云忽然说:“大人写得一手好字,不如大人写了这两个字给我,我去找木匠师傅照着摹刻,新娘子见了一定喜欢。”
桓颢眸光轻闪,点头答应了。
杨七赶紧准备了笔墨纸砚。桓颢手执狼毫笔,饱蘸浓墨,弯腰站在一张书案前挥笔写下了桓府二字,字迹孤拔劲秀,大气又不失雅正。
耿云抱着桓颢的字又是一通好夸,和章尧、赵穆出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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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没见,桓颢先去拜见了程凤娘,随后去了归燕居。
秦策见他来了,拦在路上,笑道:“既然颢表哥回来了,我也该出去透透气了。”他来金陵大半个月了,日日都守在桓府,连白云路都没好好逛过。
桓颢看他一眼,拱了拱手道:“多谢表弟了。晚上我请你喝酒。”
秦策嗯了一声,“颢表哥客气了。”说完便抬步出去了。
小丫头进来通传,一脸的欢欣雀跃:“小姐,姑爷来了。”
正在努力绣完嫁衣上最后一只凤鸟的玉珠抬头,心里一紧,他怎么突然来了?
这段时日,她老老实实在闺房绣嫁衣,哪也没去。需要什么首饰、胭脂水粉,吩咐一声,就会有铺子里的掌柜领着人把最时新的款式全都送到她面前,任她挑选。
白天有养母沈氏和生母程凤娘轮番疼爱着,每日想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晚上又睡得香,她哪里有工夫去想桓颢?
这冷不丁地见着活人,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沈氏见玉珠怔愣,以为她是高兴傻了,笑道:“囡囡,你先别绣了,剩下的,娘帮你绣完。”
玉珠眨了眨眼睛,起身,理了理衣襟,这才走了出去。
她走至廊下,一眼便看到那人穿一身墨蓝圆领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柏,正背着手,深深沉沉地看着她。
玉珠心里一紧,心跳似乎有些不稳。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装着一派淡然,一步一步走向那人,盈盈一笑,福身:“哥哥,你回来啦!”
桓颢墨黑眼瞳柔柔地看着她,唇角微微上翘,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注视着对方。
玉珠脸上一热,耳尖泛红,挪开视线,只盯着那人绣云纹的腰带上。那人个子高大挺拔,腰却窄瘦,十分俊秀。
见她不说话,有几分羞涩,桓颢眸光微动,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低笑一声:“玉儿怎么了?”她往常见着他,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不说话了?
玉珠湿漉漉的眼珠子转了转,讪讪笑道:“……没怎么。哥哥要进来喝杯茶吗?”她指着身后的堂屋问道。
桓颢深深地看了玉珠一眼,只见她肌肤瓷白透亮,气色甚好,不觉剑眉微挑,看来是没怎么想他呀,心下不觉微微有些失落。
面上却看不出来,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也好。”
两人进了堂屋,桓颢向沈氏见礼,沈氏忙笑着请他坐。喜春过来奉茶。
沈氏笑道:“这些日子,囡囡每日都要绣上四个时辰,这件嫁衣,她可真是用了十成的心思了……”
玉珠脸上一烫,小声解释:“也不是……我只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阿娘什么都不懂,还以为他俩是郎有情妾有意呢。绣嫁衣,不过是她……打发时间的一种手段罢了,并没有什么深意的。
桓颢端着天青色汝窑茶盏,水雾氤氲,笼罩着他如山水画般清雅深远的眉眼,他轻缓抿了一口雨前龙井,微微笑道:“嗯,她一向能干,做事又肯用心,只要她愿意,没有做不好的……”
他的嗓音低醇悦耳,似金石之声,语气轻柔,倒像是有几分宠溺似的。
沈氏点头,又陪着桓颢说了一会儿话,随后便自觉起身,回了自己的房。
桓颢起身,待沈氏走了之后,这才看向玉珠,墨黑深邃的眼眸噙笑望着她,良久,才轻缓开口:“玉儿,再过五日,咱们就是夫妻了。”
玉珠脸上烧起来,咬着唇珠,呆呆地嗯了一声,声线绵软。
她不明白他说这个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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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日子在即,白虎大街的桓府和白云路的桓府都在忙忙碌碌,张灯结彩,下人们个个脸上都喜气盈腮。
烫金的请帖已经送了出去,由恒庆瑞商队的人负责派送,基本都是即日送达。
办喜宴的厨子是桓鸿朗安排的自家酒楼的主厨,厨艺一绝。
回礼和红包也都备好了。
得知桓颢娶亲,还是娶的桓玉珠,一直闭门苦读的周正找到桓颢,表示愿意充当他的傧相。
原以为桓玉珠是要嫁给刘信,他心里多少还为她担忧,万一嫁过去,刘信对她不好怎么办,婆家看不起她商户女的出身怎么办。现在好了,桓颢娶她,他就放心了,桓颢人品贵重,又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想来定会好好护着她的。
他不能为她做什么,但还愿意为她的婚礼锦上添花。
桓颢没有拒绝,他甚至有些喜欢,因为他想到,他和她的婚礼,能得到越多人的祝福,他们就越能白头偕老,鹣鲽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