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还不大热,夜里更是凉快,玉珠担心桓颢受了寒,要难受,便坐起身,要给他盖被子。他的那床被子被他压住了一角,扯不出来,又怕动静太大,吵醒了他。玉珠只好把自己的被子分给他一些,替他遮住腹部。
玉珠重新躺下,很快便睡着了。
桓颢悄悄把玉珠身上的被子往自己这边拉,直到玉珠身上没有被子,她冷起来,迷迷糊糊就往温热的地方钻,钻进了桓颢一直等着她的怀抱里。
桓颢的怀抱宽阔而又温暖,玉珠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胰子清香和君子香,小猫似的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很香甜。
温香软玉在怀,桓颢禁不住收拢结实的双臂,把人牢牢抱住。不多时,他闻着她发顶的桂花清香,感受着她娇软的身子,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亲了亲玉珠光洁的额头,一双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如缎乌发,半晌之后,终于翻身覆了上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清脆的蛐蛐儿吟唱在回荡。
玉珠做了个梦,梦中她受到一个穿月白衣裳的年轻男子蛊惑,如盛露的山茶花徐徐轻绽,心旌神摇。
晨光熹微,玉珠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而她身上盖着被子,身上衣物也整整齐齐。她隐约听到浴室传来了水声。脑海中掠过昨晚的梦境,玉珠脸上一热,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瓷白小脸。
呃,这是怎么回事?她以前可从未做过那样羞耻的梦。
想着想着,玉珠又睡着了,昨晚好像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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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玉珠才从睡梦中惊醒,叫来喜春,“……你怎么不叫醒我?老太爷和母亲用过早膳了吗?”
“大人说,让夫人多睡会儿……大人陪秦老太爷和奶奶用过早膳了,也在他们跟前替夫人告过假了……”喜春把霞影纱帐挂起来,伺候玉珠穿衣。
“哦……”玉珠睡得有些迷糊,“爷怎么说的?”
“大人说夫人昨夜睡得不大安稳,再补补觉。”喜春扶着玉珠往浴室去梳洗。
玉珠没吭声,睡得两颊有些海棠红,黛眉微蹙,心说,他如何知道自己昨晚睡得不太安稳呢?莫非她昨晚做梦的时候,做了什么举动,让他发现了么?还是她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声音?
天爷,太丢脸了。
玉珠的脸登时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血气全面上涌。
喜春惊了一跳:“夫人的脸怎么红成这样了?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玉珠就着喜春递过来的有柄仕女铜镜看了一眼,吃了一惊,她的脸怎么这么红?
“不必了。净面罢。”玉珠道。
洗漱完,玉珠坐到梳妆台前,杜鹃来给玉珠梳头发。杜鹃一边梳着玉珠油光发亮的乌发,一边笑眯眯问道:“夫人今儿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
玉珠想了想,“……挑心髻罢。”
头发束于头顶,显得端庄利落。玉珠又挑了一套颜色淡雅的头面首饰,越发衬得整个人明艳妩媚,清丽动人。
她换了一身鹅黄净面四喜如意纹妆花褙子,象牙白绣石榴花纹挑线裙子,身量纤长,玲珑有致。
玉珠在西次间的小几上用了早膳,便去后院向沈氏请安。
沈氏见女儿姿容出尘,心下喜欢,拉着玉珠的手,问了好些话。“……姑爷年轻,身强体壮,怕是没个节制,你还小,娘怕你受不住,回头娘替你向姑爷敲打一二……”
玉珠羞红了脸,咬着唇珠,羞恼道:“……没有的事儿,阿娘莫要插手,怪难为情的……”又把昨夜两人分被褥睡的一节说了。
沈氏听了,大为惊骇。半晌,才道:“……不应该啊。你们这才新婚,按说夜夜都该……”剩下的话,沈氏没再说。
玉珠羞得耳尖都红透了。又怕母亲误会,便小声道:“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我怕痛……”说完,玉珠低垂着头,一方藕荷色绣莲纹的绢帕绞作一团。
沈氏听了,扑哧一笑。雪白的脸上也掠过一抹薄红。好半晌,才道:“……姑爷新婚,以前身边也没个通房丫鬟伺候,不如,娘打发陈妈妈去书肆买本册子,给姑爷看看?”
玉珠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抱着沈氏的胳膊撒娇:“娘就别管这事儿了,怪羞人的。”
沈氏听了,想起自己刚跟敦三爷那会儿,一开始也是痛,后来渐渐就得趣了。敦三爷毕竟是个惯经风月场的人,知道如何伺候女子。她又不是桓颢的母亲,到底不好插手他们闺房之事。只是也忍不住心疼女儿,如此美貌娇俏的一个女孩儿,合该事事顺遂美满才是。
玉珠走后,沈氏叫来陈婆子,吩咐她去香料铺子,买了些闺房中凑趣的春闺香来。打发紫竹送到玉珠房里,交给杜鹃,叮嘱她不让告诉夫人,只在晚间燃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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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是五月初八,世子谢彦宰和温梦云成亲的日子。
谢彦宰派人送了烫金的请帖来,请桓颢和玉珠去喝喜酒。
桓颢昨日下午便是去江宁府府衙见桓敛。如今桓敛是江宁府知府,在吴王谢谈的势力范围内,吴王有什么狼子野心,桓敛不可能一点儿不知情。
桓敛在府衙后堂接见了桓颢。叔侄俩寒暄了几句,桓敛命人上茶。
约摸半盏茶的工夫,桓颢开门见山,看向穿一身大红色绣白鹇补子圆领官服的桓敛,“……二叔,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便是为了吴王谢谈造反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