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静静地犯了一会儿别扭,想着他那么好的一个人,竟为了自己如此患得患失,眼眶一热,转过身子,往前挪了挪,看着那人的眼睛,噘着嘴小声:“……你过来,我有话说。”
玉珠看着平日里贵气冷傲的高大男人竟温顺得如同一个孩子,乖乖来到她的身边,揽住她的纤纤楚腰,低笑:“嗯。我在。”
他笑起来,总是带着一种春风化雨的魔力,似檐下铁马,好听极了。
“……呃……子熹……”玉珠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羞唤了一声桓颢的表字。
“嗯。”桓颢一怔,唇角翘起来。心头似乎被一片看不见的羽毛轻轻撩拨着,又酥又痒。
“……你可喜欢我这样唤你?”
回应她的,是桓颢把她圈进怀里,让她趴在他身上。他的下巴抵在玉珠的发顶,双臂紧紧箍着身上那人。
玉珠抿唇一笑,纤长莹白的手指头在桓颢结实的胸口打圈圈,张了张嘴,“……子熹……”喊着,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樱唇忽然被那人封住。长睫轻颤,玉珠怔了一下。
那人身上清冽的气息一点一点碾压着她冷静的理智,她忍不住咬住了那人的舌尖,舔了舔,心尖发颤。那人亦怔愣了片刻。
玉珠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似是发现了那人的死穴一般,疯狂地去掠夺,直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反客为主,压在了身下,只能发出唔唔的呢喃……
*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日上三竿时分。
玉珠心中惊惶不已,心道,完了完了,今日回门,这么迟,父亲母亲一定会不悦的。
杜鹃伺候玉珠梳洗。
“爷去哪儿了?”玉珠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竟然有些沙哑。她轻咳一声。她揉了揉昨日被撞到的手背和胳膊,已经不太疼了,发现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子,闻了闻,是活血散瘀的紫灵膏。
应该是桓颢帮她涂上的。但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大人在院子里晨练完后,叫水沐浴,又陪着后院奶奶和前院老太爷用了早膳,这会儿大人应该在前院陪老太爷下棋呢。”杜鹃道。
“哦。那你快些,今日还要回门呢。”
杜鹃答应了一个是字。
喜春带着云扇、画屏进来换床褥,似乎闻到了密闭的空间内,还有一些欢愉过后的气味。
杜鹃替玉珠梳着一头油光乌亮的长发,觑着玉珠艳若桃李的美丽脸庞,不觉有些脸红心跳。
玉珠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人,似乎有什么地方和之前不一样了。她原以为,和他一起生活在同个屋檐下,就很亲密了,没想到,肌肤相亲、耳鬓厮磨才是无法言喻的狎昵。
那些肆意的冲动的亲昵,绽放,迎合,低吟,在她的脑海里打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以至于,她一整日都在想着那人。
早膳玉珠匆匆吃了一块煎得外焦里嫩的香糯南瓜饼,半碗红豆粥,便叫上桓颢,带着礼物,出发回白云路桓府了。
马车上,玉珠眼睫低垂,一直不看那人。觉得有些腰酸,便自己悄悄地揉捏,缓解身上的不适。
桓颢漆黑深幽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玉珠,伸手把人捞到了怀里,低声:“……抱歉,累着你了。”
一只宽大修长的手覆住了玉珠的小手。
玉珠抿了抿唇,有些脸热。熟悉的君子香盈入鼻端,那人坐姿端方,竟是一点儿也不累的样子,玉珠不由有些羡慕起他来。鸦羽眼睫轻颤,玉珠靠在桓颢宽阔结实的肩头,小声:“……我才不信你是真的感到抱歉呢。”
桓颢抿唇轻笑,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不若明早娘子也一起晨练罢?”
玉珠瞪他一眼,娇声:“不要。我不练。你自己练就好了。”
那人眸光一动,与她四目相接。只见她肌肤光洁如瓷,水眸清澈如溪,唇不点而朱,不觉意动,语气轻柔:“好。都依玉儿。”
桓颢声线低沉动听,玉珠只觉耳朵发烫,咬了咬樱唇,合上眼睛,没再说话。
*
马车在白云路桓府停下,桓鸿朗和程凤娘并两位姨娘都在黑漆大门外等着。荣三娘还在关禁闭,出不来。
只见桓颢穿一身墨蓝绣银线竹纹的圆领长袍,头上簪一根墨玉簪子,窄瘦的腰间缀着一块羊脂玉蝉,端的是长身玉立,朗月清风,令人见之忘俗。
桓玉珠穿一身冰蓝色绣银线海棠花纹褙子,同色系挑线裙子,梳着妇人的圆髻,头上簪着白玉簪子,和云鬓花颜金步摇。皓腕上戴着一对红灿灿的珊瑚手钏,纤纤楚腰上也系着豆绿宫绦的玉蝉。
桓颢牵了玉珠的手,走上台阶。
程凤娘看桓颢,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桓鸿朗是看自家女儿,越看越欢喜。
原来桓颢早已打发小厮来通传过了,说今日会稍晚一些,昨日玉珠喝醉了,休息得不好。
所以桓鸿朗完全没有不高兴,反而一见面就关切问道:“珠儿,你头还疼不疼?昨晚喝醒酒汤了吗?”说着又一叠声叫包六儿去厨房吩咐一声,“给小姐和姑爷煮醒酒汤来。”
包六儿忙答应着去了。
玉珠盈盈福身一拜:“爹爹,女儿没事了,不必如此麻烦。”又唤了程凤娘一声,“母亲安好。”
桓鸿朗含笑点头,“没事儿就好。”程凤娘拉过女儿的手,细细地打量了玉珠一眼,见她粉面含春,不觉眸光一亮,微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