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佺毫不犹豫说出了吴王心中的答案,吴王在长吉湖备下战船数千艘,不就是为了沿运河北上吗?怎么这会儿突然来问他?
“下官认为,陆路难行,自然还是水路更快,更稳妥。”
吴王一听,这焦佺说得和桓颢信中一字不差,当即眉头一皱,命人把焦佺关了起来。
吴王也是被逼急了,如今朝廷知道他有了反意,他又筹谋多年,方才有今日的局面。若一旦认怂,不仅他完了,他整个吴王府也跟着完了。如今既然提前得知朝廷的军队在西津渡,那么京城防守空虚,只要提前赶至京城,逼宫造反成功,拿下皇位,事情或许就会大不相同。
只要他成功了,一切困境就会迎刃而解。
成王败寇。
于是吴王决定,“舍弃战船,走陆路。今夜开拔。”
*
谢彦宰把玉珠藏在一处偏僻的宅子里。
玉珠心里的感受复杂至极,她讨厌眼前的男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她不愿说话。
谢彦宰却不肯放过她,将人箍在怀里,掐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尖儿,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玉珠,你是我的,你休想再离开我。过了今晚,桓颢就会成为一个死人。你别指望他还能像上次那样,把你从我手中抢走。”
玉珠愤怒地瞪视着谢彦宰。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若桓颢死了,她绝不独活。可她不愿意再和谢彦宰说一个字。她只想咬死他。
玉珠眼眶微红。
谢彦宰瞧出那双杏眸里对他的厌恶,一股躁郁袭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覆上了玉珠的唇。
他箍着玉珠的脖颈,激烈地亲吻着玉珠,可玉珠没有丝毫反应。
她只当自己是一块死肉,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有机会再看桓颢一眼。
谢彦宰心头起火,恨不得当场就把玉珠办了,把人扔到架子床上。绯色大氅已经脱下,他俯身亲吻玉珠纤细脆弱的脖颈……
忽然,门外想起刘五的声音:“世子爷,王爷要见世子爷。”
谢彦宰恨得牙痒痒,拍了拍玉珠瓷白的小脸,“你等着本世子,本世子很快就来疼你。”
临走之时,谢彦宰吩咐一屋子的丫鬟和婆子,“看牢她,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全都不用活了。”
众人皆瑟瑟发抖答应着。
桓玉珠知道,谢彦宰怕她寻短见,可她不会,至少不是现在。她要活着,即使是屈辱地活着,她也一定要见到桓颢的最后一面。
她祈求佛祖庇佑桓颢,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玉珠无心饮食,最好饿死自己一了百了。可看守她的丫鬟婆子全都态度强硬,她若不吃,就要强行喂食。玉珠无奈,只好自己吃。
*
桓颢连夜集结了江苏的五万兵马,往清流关追去。
杨七和师爷钱绍在密室里等了一整晚,都没有等到桓颢回来,却见一个士兵拿了一张纸条回来,说是桓颢让他交给钱师爷的。
钱绍一看,原来桓颢让他负责金陵城的老百姓安危,每日照常施粥。
杨七心说,粮食都没了,拿什么施粥?
钱绍大惊:“桓大人如今人在何处?”
那小兵道:“桓大人已经带兵赶往清流关,这会儿已经到了。”
钱绍拍着大腿道:“错了!吴王造了战船数千艘,就是为了走水路,桓大人在清流关等不到吴王的大军,白白把人放走了。”
那小兵道:“桓大人早就料到钱师爷会这么说。他说,吴王必会走陆路。不信,师爷打探一下就知道了。桓大人还说,钱师爷文笔斐然,让钱师爷出一篇讨伐吴王谋逆的檄文……”他挠了挠脑袋,想了想,“……细数吴王的十大罪状,重点突出朝廷已派了三十万援军南下支援金陵,不要说从哪边来的。”
钱绍拧眉一想,桓颢这是在使的什么计谋?
很显然,朝廷的三十万援军是没影儿的事儿。莫非桓颢让吴王相信援军是从水路南下的,所以他才那么有信心,认为吴王一定会走陆路?
钱绍摸了摸短须,沉吟片刻,便道:“你去回桓大人,说我知道了,一定会不辱使命。”
小兵就要退下,杨七忽然拉住小兵的胳膊,“我是桓大人的贴身小厮,我和你一块儿去,桓夫人有重要的消息要递给桓大人。”
那小兵犹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当小兵带着杨七赶到清流关时,桓颢率领的五万军队,已经和吴王率领的十万大军在清流关前面对上了。
此时,天色灰蒙蒙亮,还看不大清楚,只能看到一团一团的黑影,要走近了才能看清楚。
杨七和小兵弃了战马,匍匐前进,终于到了自家主子面前。
桓颢看着一脸狼狈的杨七,眸色微动,“夫人怎么样?”
杨七点头,“夫人亲手给爷做了饭菜,送去巡抚衙门,等了很久,没等到爷,这才回去了……爷,那些粮食被吴王的人抢走了……”杨七咬着唇,仍旧气得发抖。
桓颢微微点头,“嗯。我知道。”
杨七蓦地抬起眼眸,看向主子,“爷早就知道了?”
一旁的章尧拍了一下杨七瘦削的肩膀,笑道:“爷料事如神,算无遗策。放心罢,粮食还在,吴王抢走的,是九万石河沙罢了……”
杨七嘴巴一咧,眼眶一热,眼睛里冒出了晶莹的水花。这才想起来,赶紧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名单,递给主子,“这是夫人让我给爷的。夫人说爷看了,一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