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秋、蔺珍分别坐在常宁左下首和左二的位置。
许智、谢承平则坐在蔺启右下首和右二的位置。
冬青领着人把美酒佳肴送至每一张食案前,有条不紊。
常宁作为今日的寿星,又是公主,照例是她先发言,说两句场面话,“感谢诸位拨冗前来,替我过生辰,我很欢喜。谢谢。”
说着,举杯,扬起白皙修长的脖颈,带头喝了一杯桂花米酒。甜丝丝的,很好喝。
蔺启等人也都纷纷举杯,回敬一声:“生辰喜乐!”然后仰起脖子,干掉。
食案上有两壶酒,一壶是度数低的桂花米酒,一壶是竹叶青,看各人喜欢。
酒过三巡,谢承平忽然提议道:“光吃没意思,岂能没有丝竹之声?”
杨素秋一直谨慎地管理自己的目光,只落在对面的许智和常宁身上,真是连眼角的余光也没漏给谢承平。
此时,听谢承平提议要演奏乐器,便心中一动,接话道:“公主,不若我们每人都来表演一段,为今日的宴会助兴罢?”
常宁扫一眼众人,笑道:“好啊。你们需要什么乐器,我让人去库房取来。”
谢承平选了埙,许智是二胡,蔺启是箫,杨素秋是琵琶,常宁是琴。
等待的间隙,常宁看一眼默不作声的蔺珍,知道她不善弹琴,笑眯眯道:“三妹妹,你一会儿给我们伴舞如何?”
蔺珍脸红了,“不行,嫂嫂,我不会跳舞。”四妹妹倒是会跳舞,可三嫂不让她来。
蔺仪拿了柳姨娘的一根赤金佛手提蓝的簪子来向常宁道歉,常宁没收她的簪子,也没让她跪,只说:“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罢。”
蔺仪还想继续软磨硬泡,希望常宁答应让她来参加宴会,但常宁没理她,只淡淡地说:“我还有事,四妹妹请自便罢。”
蔺仪回去,气得捶床大哭,蔺珍去安慰她,还被她刺了几句。
蔺珍不想扫嫂嫂的兴致,便红着脸讷讷道:“嫂嫂,一会儿我给大家诵读一段话本子罢?”
蔺启黑沉的眸光扫了蔺珍一眼,蔺珍垂下眼眸,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帕子。
常宁黛眉微挑,并不想为难小姑子,笑道:“也好。”
不多时,各色乐器都搬来了,蔺珍则请秋若去里间帮她把那本《九宝姻缘》拿了出来。
蔺启墨黑深幽的眸光注视着蔺珍手上的蓝皮话本子,盯她一眼,奈何蔺珍把话本子的封面压在自己膝上,垂眸盯着眼前的菜肴,不看自家三哥一眼。
蔺启只好收回视线,清隽的眉峰轻轻蹙起。也不知长东那厮,是不是把话本子是他写的透露给三妹妹了。
三妹妹到底想做什么。
他并不想自己写的话本子被当众念出来。
于是蔺启吩咐秋若去前院找长东,“……把我书房里的那支白玉箫取来。”
秋若答应一声是,正要起身,蔺启又低低地问了一声:“三姑娘拿的是什么话本子?”
秋若一怔,如实答了:“回驸马爷,是《九宝姻缘》。”
蔺启眸光一沉,微微颔首。他大概明白蔺珍在打什么主意了。她想让众人都知道话本子是他特意为常宁写的。
放在膝上的修长手指握紧,蔺启并不想给常宁负担,他不需要让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只想看她欢喜,哪怕只有一瞬,那也是值得的。
他很怕看到常宁脸上流露出来的抗拒和厌恶。
修长手指轻轻在膝头敲击着,蔺启薄唇紧抿,该怎么让三妹妹放弃诵读《九宝姻缘》呢?
秋若起身去找长东取箫。
许智拿到二胡,调了调音准,笑道:“我拉得不好,就先上,算是抛砖引玉罢。”
常宁轻轻鼓掌:“知有太谦逊了。”
林嬷嬷亲自在宴会厅的中央摆放了一个莲青色的足有一米宽、一米长的厚实坐垫,许智盘腿而坐,脸侧对着杨素秋,耳朵有些红。
事实证明,许智还是太谦虚了,他的二胡拉得非常好,琴音丝滑悠扬,婉转缠绵,能搅动人的心肠。
就连杨素秋都入了迷,看向许智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欣赏。
谢承平眸光一滞,唇角的笑意微僵,自斟自饮了三杯。
对面的蔺珍抬眸,偶然看见,不觉在心内叹息,这三个人的关系,还真是扑朔迷离呀。
一曲终了,许智憨憨笑道:“献丑了。”
杨素秋用崇拜的眼神看了许智一眼,随后飞快地低下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她害羞了。
许智心里一喜,回到座位上,忙撺掇着蔺启演奏。
蔺启摇头,淡淡道:“让杨六姑娘先来罢。”
杨素秋也不推辞,起身,跪坐在坐垫上,她也不看许智,只正对着常宁。
常宁向她投以鼓励的微笑。
调好音,杨素秋又启朱唇,笑道:“素秋祝公主殿下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常宁脸上笑意加深,双颊的酒窝深得可以盛酒,比美酒还醉人。
蔺启不动声色地偷看了常宁一眼,唇角不自觉勾起。
蔺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再次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为何这么般配的两人还不能心意相通呢?
因为心底太愁了,蔺珍忍不住给自己斟了一杯呛喉的竹叶青。
她自己的终身还没有着落呢,一天天的,为他人的感情瞎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