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鸣眸子半眯,微笑道:“陆某没有别的意思,九公主不要误会。怎么,蔺驸马没有陪您一块儿看戏么?”
常宁一怔,原来他不知道她和离的事儿呀。于是她淡淡嗯了一声,便往楼下走去。
陆嘉鸣看了眼酒楼门外,“天快黑了,陆某送九公主回府过年罢。”
常宁:“不用。我有人护送。”
陆嘉鸣执意要送,“无妨,我也只是顺路。”
“我怎么不知道,陆指挥使住在我家附近么?”
“嗯,就在你家前面一条巷子。”
常宁:“……”
陆嘉鸣骑马,和常宁的马车一起往常宁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常宁回了家,院子里早已张灯结彩,布置好了,张循矩和丁泰回禀了差事的进展,林嬷嬷询问常宁,“主子,是否摆年夜饭?”
常宁在外面看戏,吃了一些酒楼的茶点,肚子是一点儿也不饿的,但年夜饭总是要吃的,于是她点点头,“好。把饭摆在前厅,把大家伙都叫上。”
林嬷嬷点头:“是,人多热闹。”
能上桌子的,只有林嬷嬷、纪医女、刘直、春满等四大婢女以及张循矩和丁泰,其余人在别的屋吃。
大家都敬常宁酒,常宁高兴,没有拒绝,喝了好些酒。气氛并不冷清,反而有些过分热闹。
饭后,众人给常宁磕头拜年,常宁给大家发压岁钱,然后公主府的核心成员陪着常宁一起守岁。
所有人都努力说些逗趣的话来活跃气氛,逗常宁发笑,常宁也努力融入,笑得眉眼弯弯。
可她心里总有一个角落空荡荡的,就好像破了洞的房子,有阴冷的北风往里灌,好冷。
常宁又借着热闹的气氛,喝了好些烫得热热的酒,她想把自己灌醉,这样她就不必再忍受辗转反侧的漫漫长夜了。
果然,梳洗毕,常宁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次日的大中午。
春满过来唤她,“主子,陆指挥使来给您拜年了。”
常宁抱着被子咕哝道:“他有病罢!我跟他非亲非故,用他拜什么年?让他走。”
春满有些为难,小声道:“主子,奴婢不敢。陆指挥使瞧着挺凶的。”
“蔺启瞧着也不好说话,怎么不见你们怕他?”常宁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蔺驸马看着冷情,不苟言笑,可他对主子温柔呀,奴婢们自然不怕他了。”
常宁坐起身,头有些痛,咬唇道:“以后别再提他了。”
春满一怔,忙应了一声是,伺候常宁起床。
春满:“主子,今儿个大年初一,穿喜庆些的颜色罢。”
常宁不置可否,她素来不爱穿大红大紫的颜色,可既然正月初一嘛,偶尔穿颜色鲜艳的衣裳,也无妨。于是她穿了一身豇豆红绣金线菱花纹出风毛窄袖褙子,同色系袄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红灿灿圆溜溜的冬青果一样,让人眼前大亮。
夏然给常宁梳了一个灵蛇髻,发间插了一些珠翠,恰到好处地点缀,越发衬得常宁天姿国色,倾国倾城。
冬青端了醒酒汤来,常宁喝了,这才捞起玉包儿,迆迆然往前厅走去。
陆嘉鸣坐在前厅喝茶,嗑瓜子儿,旁边的高几上,摆着一束红梅。
见着常宁的身影,不觉眸光一亮,丢下手中的瓜子,冲常宁拱手抱拳:“九公主,新年吉祥。”
常宁颔首,“新年吉祥,陆大人。”
“园子里红梅开了,摘了一束,给您插瓶,赏着玩儿。”陆嘉鸣拿起红梅,递给一旁的秋若。
常宁看一眼红梅,确实开得正好,便点头笑纳了,“陆大人费心了。坐。”
陆嘉鸣重新坐下,打量一眼常宁,“抱歉,九公主,昨日,是陆某唐突了,我并不知道,原来九公主同蔺驸马已经和离了。”
常宁心里一沉,这厮怎么回事,一大早跑到她府上来寻晦气。她冷笑道:“陆大人不必介怀。我同蔺启和离,这是事实,没什么不可说的。”
“九公主,您生气了?”陆嘉鸣赔笑道。
常宁起身,“没有。我还有事,恕不远送。张循矩,送客。”
陆嘉鸣一怔,讪讪笑道:“是我不对,不该提九公主的伤心事。这样好不好?初三,我府上宴客,请了京城最有名的余家班唱戏,九公主赏光来吃酒看戏?”
常宁:“不去了。”说着,常宁抱着玉包儿走了。
陆嘉鸣目露遗憾,看着常宁离开的背影,他忽然大声道:“九公主,您穿红色好看。”他就没见过比常宁穿红色更好看的女人。
常宁脚步一顿,这厮真是蹬鼻子上脸,调戏到她头上去了,忍无可忍,遂唤了一声:“刘直——”
刘直闪身进来,径直走向还坐着的陆嘉鸣,比手道:“陆指挥使,请。”
陆嘉鸣不慌不忙地剥了手上的两粒瓜子,这才拍拍手,起身,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常宁吩咐秋若道:“把红梅拿出去扔了。”
秋若:“是。”
明日初二,是迎婿日,是嫁出去的公主带着驸马回宫的日子。
常宁想好了,带着和离书回去,同父皇母后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常宁:我真没想到,和离后,居然还有陆嘉鸣这种级别的烂桃花黏上来,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