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喜欢他?
可是他这么正直无私的人,为何会不得公主的青眼呢?
一定是公主没眼光。
常宁双手捧着掐丝珐琅花鸟图案的手炉,立在外书房门外,命林嬷嬷请蔺启出来。
不多时,一道帝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余光中。
蔺启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一身帝青绣银线卷云纹出风毛鹤氅,越发衬得公子如玉,肤色冷白,俊挺无双。
他的双眸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深情。所以常宁压根不看他,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便转身道:“走罢。该去见舅姑了。”
墨黑深幽的眸光一滞,蔺启唇角还未带出来的笑意冻住。
他看着常宁娇俏明艳的身影越走越远,心脏好似被人打了一拳,又闷又疼。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成拳。
直到林嬷嬷蔼声提醒道:“驸马。”蔺启才回过神,大步追上去。
走到院门外,夹道上有粗使婆子在扫雪,她们见了常宁,都纷纷放下手中的竹扫帚,跑过来请安。
春满蹲下身,伺候主子穿上木屐。
常宁扫了一眼前来请安的婆子们,露出了今早的第一个笑容:“赏。”
作者有话说:
长东:公主夫人不喜欢我,呜呜呜
蔺启:别嚎了,她那是“憎其人者,恶其余胥”。
第18章 18 、018
018/木云木夕
几个婆子领了赏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天空仍在飘雪,春满要给常宁戴雪帽,常宁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秋若撑开一把红色油纸伞,为常宁遮挡风雪。伞面上绘的是龙凤呈祥图案,色彩艳丽夺目。
常宁也不等蔺启,自己踩着木屐咔哒咔哒先走了。
因为还是自家主子新婚头一日,长东也十分上道地给蔺启取了一把大红绘天仙配图案的油纸伞,撑开,伸长胳膊,艰难地给身量颀长的主子撑伞。
蔺启墨黑深幽的眸光追随着常宁那道银白身影,出了一会儿神。
她对他的厌恶不言而喻。
就连长东也看出点道道儿来了,低声道:“三爷,您是不是得罪公主夫人啦?”
怎么连粗使婆子都有赏,单他没有呢?他好歹还是爷跟前得脸的贴身小厮啊。
蔺启眸光一黯,没吭声,也不打伞,踩着木屐,大踏步径直追了过去。
林嬷嬷在一旁看得眼皮直抽抽,忙招呼春满等人跟上。
“走路都仔细些。里头都是些贵重物件,摔坏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林嬷嬷叮嘱道。
春满等人都答应了一声是,目不斜视,走得越发小心。
走着走着,常宁脚下一滑,右脚忽然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滑去。
秋若赶忙来拉常宁,但用力过猛,反而把人往后拽了一把,两人越发要摔个仰面朝天了。
常宁有种不祥的预感:完了,她要摔跤了!
林嬷嬷等人鞭长莫及,在后面惊呼出声:“啊!快快快!”
后腰忽然撑过来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常宁的腰肢被人掐住了,而她以奇怪的姿势仰靠在那人的怀里。
鼻端盈入熟悉的柏香,干净清冽,在初雪的清晨越发清幽独特。
是他。
常宁眨了眨鸦羽眼睫,一片洁白的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她讪讪地直起身,往前走出两步,眉眼半敛,轻声道了谢。
摸着手炉,常宁瞟了一眼秋若,见她摔了一跤,已经自己爬起来,在拍掉身上的雪水了,柔声问了一句:“你没事罢?”
秋若摇摇头,赶紧过来给常宁撑伞,笑道:“奴婢没事。方才多亏了驸马,驸马出现得可真及时呢。”秋若不敢想,要是自己害主子摔一跤,会是什么后果。
常宁始终眼睫低垂,莹白纤细的手指摸着手炉,吸了吸鼻子,只说了一声:“走罢。”
无视他,保持恰当的距离,是常宁藏在眼里的情绪和秘密。
只是,她还不能宣之于口。
毕竟,当初要下嫁蔺启的人是她,今日不过是大婚后第二日,她便公然闹得太难堪,传出去,只会有损父皇母后的名声。
她自己无所谓名声不名声,毕竟死过一次的人,可她不能不顾念活着的人。要他们理解她的反常言行,恐怕还是有点难的。
蔺启墨黑深幽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常宁,眸光几变,狭长凤眸眼尾微微泛红。雪花似刀,割在他那张遗世独立、刀削斧凿般的俊脸上。
他叹息一声。再次追了上去。
“我背你。”蔺启高大的身躯挡在常宁身前,他弯下了腰,嗓音清润低沉。
常宁往后退开一步:“不用。”
所有人都看着他俩。粗使婆子彼此对视一眼,笑道:“三爷可真疼公主夫人呢。”
林嬷嬷等人也都殷切地注视着他们。
长东一颗心吊在嗓子眼,他没见过三爷如此多情的一面,公主夫人生得那么好看,他自然希望自家三爷能打动公主夫人。
常宁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沉着脸,从蔺启旁边绕开。
她必须拉下脸,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蔺启直起身,夺过秋若手里的大红油纸伞,默默给常宁撑伞。他个子高大,伞完全往常宁那边倾斜,雪落了他半个身子。
常宁一边走路,一边在心中默念《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