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珍眼睛亮晶晶的,看常宁的眼神越发崇拜:“嫂嫂,您怎么连下棋都这么厉害啊?”
常宁笑,“熟能生巧。你多下下,自然就好了。”
因为两人棋艺不在一个水准,很快常宁便觉索然无味,提不起精神来了。支着脸,开始出神。
蔺珍瞧出来,便趁机告辞,常宁笑着要她常来。
蔺珍答应着出去了。
走出宁院,小丫鬟问蔺珍道:“三姑娘,您和公主说四姑娘欺侮您的事儿了吗?”
蔺珍摇头,“我不想拿家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去烦她。三嫂有自己的烦心事,我一点儿忙也帮不上,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小丫鬟似是不解:“公主还有不如意的事儿么?谁能给她气受呢?听说咱们家这位公主夫人,可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女儿,皇上都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听看守角门的金婆子说,今儿个三爷夫妇还得了宫里的赏赐呢。”
“彩屏,慎言。”蔺珍脸色一沉,“公主嫂嫂的事儿,不要随便议论。听到别人议论,你也不许插嘴,回来告诉我。”
彩屏扁扁嘴:“是。”
*
蔺启散值回来,刚进蔺府的大门,便听到门上的小厮说,“三爷,老爷有请。”
蔺启微微颔首,径直朝朝晖堂去。
蔺宜康散值早,回来后,去了一趟柳姨娘那儿。柳姨娘一边给他揉肩,一边茶里茶气给常宁上眼药:“老爷,妾前儿个还听您总夸咱们家这位新娶进门的公主媳妇,说她不仅模样生得顶顶标致,万中无一,行事还大气,说话动听。妾身虽是个没脸面的,不配到人家面前去请安,可咱们的仪儿却是蔺府正经的小姐呀,她身上流的一样是老爷的血。我蠢笨,想不通,怎么珍丫头就比仪儿尊贵了呢?”
蔺宜康脸色一沉,没吭声。
“一样的见面礼,两姐妹,原是一样的,都是庶出,怎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呢?珍丫头哪里就配使那么贵重的沉香红宝石头面了?她才几岁!这也就罢了。去庄子玩儿,怎么偏带珍丫头,不带咱们仪儿呢?这不是明着打妾的脸么?是了,妾算是个什么人呢?怕是人家是在借机讽刺咱们爷,娶了我这样的女人呢?”
蔺宜康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她敢!”
“怎么不敢?”柳姨娘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把手收了回去。随即又继续道:“爷若不信,大可去周姨娘的房间看看呀,给了她好大一块野猪肉,她白天还叫人送了一块大的出去,估计是给她娘家人。剩下的,她都切成块,用炭火熏成腊肉了。”吸吸鼻子,“您闻闻,这股肉香可不就是她那屋飘出来的吗?”
蔺宜康起身,快步往周姨娘的房间走去,一脚踢开房门,果然看见屋子里在熏肉。
周姨娘本就胆小,被他唬了一跳,半晌才怯怯请安,问道:“老爷怎么了?”见他一直盯着炭盆上的腊肉,便小声道:“还要点时辰,才能制好。老爷若是想吃,回头我给老爷送去朝晖堂。”
蔺宜康黑着脸,没吭声,走了出去。
见儿子来了,蔺宜康冷冷地瞥了蔺启一眼,沉默半晌,方道:“蔺启,管好你妻子。不要让她爬到你的头上作威作福,更不要让她插手我房里的事儿。”
蔺启墨黑眸光一沉,略沉吟了几瞬,便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冷笑道:“父亲这话说得莫名。我妻子温柔贤淑,端方有礼,出身高贵,好得很,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哪里用得着我来管?倒是父亲,您才该好好管管自己的房里人,成日里调三窝四,拨弄是非,闹得家宅不宁。”
蔺宜康怒斥:“她若真是个好的,为何捧高踩低,如此作践仪丫头?不就是仗着权势,没把我这个公爹放在眼里么?哼。”
蔺启气笑了:“她怎么作践仪丫头了?不就是送礼没送她更贵的么?您摸着自己的良心,当初你们又备了什么样的好礼给她?不是看她送的礼太贵重,实在不过意,才回去换的么?她堂堂大雍的公主,亲手绣的荷包,心意难道不比金银俗物更贵重吗?”
蔺宜康脸色一白。
“她虽是公主,也是新妇,和四丫头本就不熟,三丫头讨喜,爱往她跟前凑,她有好事儿了,想着点三丫头,不也是人之常情么?总不能她一出去,要把全家人都带上罢?您耳根子软,听了柳氏挑唆,便上纲上线,冤枉常宁挑战蔺家家主的权威,这不是子虚乌有么?”
蔺宜康脸色讪讪。
“常宁刚嫁进来,人还没认全呢,她哪里顾得上插手您房里的事情啊?我的事情,她尚且不怎么上心呢。父亲若没别的事,儿子就先回去了。”蔺启说着躬身一揖,转身离去。
蔺宜康喊住他,讷讷:“别告诉常宁,我找过你。”
“哦。那父亲好好管教一下柳氏,否则,下次她再这么空口白牙诬赖我夫人,我可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说完大步离开。
蔺宜康:“臭小子,你还想怎么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回答他的,是儿子越走越快的身影。
被儿子抢白一通,蔺宜康觉得很没面子,转身又往柳姨娘那儿去了。
哼,这个柳氏,竟然拿他当枪使。真当他是好糊弄的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要等到晚上才会更新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