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看到的竟是公主枕在驸马肩上睡觉的画面。
刘直脸上一红,对上蔺启黑沉深幽的目光,不觉有些讪讪,赶紧放下帘子。
冷风灌进车厢,常宁不觉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蔺启怀里蹭。
熟悉的柏香钻入鼻腔,常宁渐渐苏醒过来。
她脖子有些酸,发现自己正枕在蔺启的肩上,赶忙坐直,小声道:“抱歉。”说着,起身掀帘子下去了。
蔺启交握的拇指轻轻触碰,似是有些发怔,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指责他。
*
常宁回到后院,躺在罗汉床上,继续休息。
秋若把腊梅花插在青玉缠枝莲纹瓶里,摆在花几上。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常宁起床,梳洗毕,去了东稍间的书房,继续整理前世发生的一些大事小情。
天渐渐黑了,冬青进来询问是否摆饭。
常宁随意地点了一下头。
冬青又继续问道:“主子,是否要请驸马爷过来一道用膳?”
常宁书写的动作一顿,随后淡淡道:“不用。”
冬青答应一声是,转身去张罗了。
在抄手游廊遇到春满,春满小声问冬青:“怎么样,主子晚上要叫驸马爷一起吃饭么?”
冬青摆了摆手。
春满一脸诧异:“主子到底为何要这样啊?她分明——”不讨厌驸马爷呀。
后半截话春满不敢说出来,可冬青也懂,两人各自分开做事去了。
用过饭,常宁照例抱着玉包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阻止杨素秋入宫的计划。
初四,邀请谢承平、许智和杨素秋来家里做客,两位男客,还是要借蔺启的名义,杨素秋则以她自己的名义。
虽然常宁也觉得自己这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对蔺启而言,是挺不公平的。但她为了达成目标,就不能太讲道德,拘泥于种种小节。
脸皮该厚还得厚,心眼该多还是得多。
蔺启就当是为前世的自己赎罪罢。
当天夜里,常宁照常上床就寝,睡得很香。
蔺启仍旧悄悄潜到西稍间的支摘窗外,立了许久,支着耳朵听了半晌,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传出来。
翌日,常宁抱着玉包儿去了前院外书房找蔺启。
蔺启正在看书,抬眸看见是常宁,眸光一滞。随即用一片竹雕兰花的书签标记页码,合上书本。然后起身,低沉唤道:“公主。”
常宁淡淡地扫他一眼,“我没打扰你罢?”
蔺启摇头,“不打扰。”
墨黑眸光注视着常宁,蔺启在心中默默猜测她过来的真正目的。
除了谢皇后与三皇子魏坚的事儿,这世间大概没有什么事儿能让魏灵筠主动来找他了罢。
“哦,是这样。”常宁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外书房没有烧地龙,火盆烧得也不够旺,有些冷。常宁决定长话短说,微微笑道:“初四,我打算宴请杨六姑娘来府上来玩儿。你要不要叫上谢承平和许智过来一起?人多热闹。”
蔺启眸光轻闪,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剑眉微挑,默了默,只淡淡道:“好。我这就给他们下帖子。”
常宁点头,起身道:“那没事我就不打扰了。”
“嗯。”蔺启抿唇道,送常宁出门。
常宁刚从外书房出去,便碰到了前来找她的蔺珍,姑嫂俩一起往后院走去。
两人一起在西次间的罗汉床上喝茶,下棋,常宁顺道邀请了蔺珍明日过来玩,还特意叮嘱她,“……好好打扮,会有客人来。”
蔺珍脸上一红,讷讷答应着,“公主嫂嫂,我来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呀?上回您带我出去,四妹妹就说了好些混账话。我担心柳姨娘到老爷跟前吹枕边风,说您的坏话。”
常宁心里一沉,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语气淡然道:“别怕。有我在,怕什么?”
蔺珍点点头,心里的忐忑减少了一些。
三局终了,常宁又全赢了。
蔺珍有些害羞道:“我又输了。嫂嫂陪我下棋,一定觉得很闷罢?”
常宁浅浅一笑,“左右是打发时间,有你陪我,我觉得没那么难熬。”
蔺珍有些开心,伸手抓了几枚蜜饯杏脯,往嘴里塞,吃完又用手帕仔细地擦净手。似是不经意问道:“嫂嫂,您是不是和三哥吵架了呀?为何除夕夜回皇宫了呢?初一一大早,我来找您,才知道您不在。我当时很担心,您一定是很伤心,很生气,才会连夜离开的,可我也不敢问三哥发生了何事,更不敢和其他人说,我担心会给您惹麻烦。”
常宁一怔,往嘴里塞蜜饯金桔的动作微微一顿,含糊道:“没有,就是想我母后了,就回去了。”说着看了蔺珍一眼,“三妹妹,谢谢你替我周全。”
蔺珍忙笑着摆手道:“哪里!嫂嫂待我这么好,我做什么都是该的。”
姑嫂俩正说话间,秋若进来传话:“主子,太太打发人来请您和驸马爷去朝晖堂见客,说是纪姨妈带着表小姐来了。”
常宁眸光一滞,纪姨妈?
纪颜娘的母亲?
似是看出了常宁的困惑,蔺珍笑着解释道:“纪姨妈就是太太的亲妹妹,嫁在纪家,纪姨父前些年染病去了,只剩下纪姨妈和表姐纪颜娘母女俩相依为命。”
常宁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