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盟海誓如镜花水月,后宫高墙锁住了春闺之梦。
到最后只能说一句:“帝王本该如此。”
挽禾看着那轮明月,她起身回了帐篷。幕恩犹犹豫豫地想叫住她,她的身影太单薄,好像下一刻便会消失在原地。
这世间千奇百怪的话本太多,可是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巧合。故事纷纷杂杂串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人缠绕在其中看不穿思绪,只觉得四处都是死路。
难道真的有命中注定的运数。
“若真有既定的结局,难道人不能逆天改命?”
挽禾回头轻笑,美人的容颜在月色下清清冷冷,好像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说:“我在国寺呆了十三年。”
她后面的话未出口,幕恩也明白了。
命字太大,人被托在上面犹如弱水浮萍无根无依。
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又愿意求神拜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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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庭二年十月,西宫太后娘娘让人给勤政殿送了一份果子,说是郴州巡抚特意挑最好的送来。
德庆收下东西却犯了难,西宫太后便是从前的娴妃娘娘,母子二人虽不亲厚但到底是陛下的生母,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送进去。
“陛下,太后娘娘送来的果子。”
楚凭岚没有动,他面前的折子中是陈国公推介的西北大员。此人出身齐楚边境,自幼见惯了两国之间的异同,年岁不大却也算有所作为。
男人点在桌上的手轻轻抬起点了几下,朱笔一挥便做了决断。
“陛下,太后身边的禄寿公公还等在外面……”
见楚凭岚终于落笔,德庆端着那盘果子继续提醒道。
男人的视线淡淡落在那青绿色的葡萄中,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可见择果之人是用了十成十的心思。
他皱眉挥手:“让他回去。”
德庆的脸皱成了一团,圣上明明知道太后娘娘的心思,可是对方来了多少次都推脱说政务繁忙不愿相见。
“两年前济州巡抚贪墨一案朕已命人重新彻查,后宫不宜干政,让母后好好将养着就好。”
“是。”
……
宫中没有其他的嫔妃,太后娘娘按照圣上的话来说便是“修身养性,不喜热闹“,于是久而久之也免了繁复的礼节。
淑妃娘娘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宫装,楚斌今日去学骑射,她难得找出空闲到御花园中转转。
秋风起的大,茶放在杯中一会儿便凉了。
她捏着帕子准备离开时却听见了远处喧闹的声音。
“什么人在那边?”
她少出来走动,却不知道除了太后外这宫中哪里还有其他的女子。
身旁的宫女竟然是云儿,小丫头抿唇一笑:“娘娘有所不知,是新进宫的沈昭仪和刘选侍。”
淑妃的神色一愣,却并不意外。
圣上年轻,身边总要有人伺候。他沉寂半年已经实属难得,再用新人本该如此。
云儿一看她的样子便知她误会,娘娘虽处高位却同陛下并不亲厚,难免多心。这两位新人入宫是太后娘娘一手举荐,圣上还未曾召幸过。
她话是这么说,淑妃笑道。
“迟早的事。”
她看着远处的欢声笑语,有几分疑惑,“她们在干什么?”
云儿叫人前去偷偷问了下,说沈昭仪擅长占卜之事,正在为陛下抽签取乐。
她这话一出便淑妃心中便是一惊,圣上一向最忌讳这样的巫蛊邪术,怎么能让宫中也有不正之气。
后来听到刘选侍原是郴州道观中清修的名门贵女时,她的笑就露出了一丝讥讽。
“难为太后娘娘找了这么两个人。”
“也不知道圣上心中怎么想。”
楚凭岚心中怎么想外人自然无从得知,只是不过一天就听到沈昭仪遭贬斥的消息。
平儿有些意外。
小宫女便绘声绘色地给她讲昨日在御花园中发生的事,精彩地好像她就在眼前一样。
“沈昭仪抽了两枚签让圣上自己选。”
男人独自坐在亭中饮酒,闻言随意指了其中一个。签翻过来,沈昭仪脸色有些羞涩,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圣上可是希望时光回溯?」
英俊的帝王没有答话,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示意她继续解。
陛下登基不过一年,平定西北大胜齐国,眼下正是最好的时节——这签实在是古怪,无论如何圣上也没有什么遗憾,哪里需要回溯?
沈昭仪心中如此去想,因此只能囫囵猜着大意,不敢真的去断言。
就扯了些年少时肆意风流,如今陛下身处高位定然举步维艰……被圣上一一否认。
男人的眸子淡淡,笑着说:“朕登基至今,从未有什么不得已。”
到最后,沈昭仪甚至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学艺不精了。
云儿继续说着,听说那签文本不是什么好意思,但是沈昭仪绞尽脑汁地想出一套圆场的话。
「时光回溯如逆水行舟、迎风而起、顺流而上。」
「虽是绝境却并非无法。」
她想了半天才记起卦书中对此签有着一个特别的解法,于是高高兴兴地拉着圣上翻书去找,也许是邀宠心切,竟也真的让她在古籍中翻到了。
此签有解:
「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