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下定决心打回京城的时候,最后一支剿匪大军得胜归来,她一出门就看到了高坐在战马上的叶青,风霜血污遮不住他的风华,当他看向自己时,炯炯目光化作滚滚爱意,隐忍而克制的朝她挥了挥手。
“殿下,臣回来了。”
千言万语化作无言的对视,萧嫱凝望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可有受伤?”
见她想要上前,叶青慌忙后退一步,“臣满身血气,怕污了殿下的手。”
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萧嫱忍不住笑了起来,碍于周围人吃瓜的眼神,萧嫱轻咳一声,示意他回去换衣服。
红缨很有眼力见儿的备好了热水,给归来的将领们接风洗尘,穆元正等人同萧嫱行过礼,也嘻嘻哈哈的去后院沐浴更衣。
萧嫱亦回到房间,将珍藏的清创药握在手中,她在等叶青。
叶青一换好衣服,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到她,当四下无人的时候,萧嫱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扑到爱人怀里,却听得叶青闷哼一声。
萧嫱不由分说的将他推到床上,拿出了手里的药,“解开衣服给我看看。”
叶青扭捏地解开衣服,红着脸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你管这叫小伤!”
萧嫱颤抖着手抚上他胸前的伤口,往左再偏一寸就是心脏,她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除了这处伤,他浑身上下还有更多的伤口,虽不致命,但也狰狞可怖。
一如上一世他从洛城回来那样,伤痕累累。
萧嫱虽未亲临战场,却能想象得到战况的惨烈,当她亲手为叶青上药的时候,压在心头的忧虑和思念终于得以释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这是她册封东宫以后的第一次落泪,叶青知道她压抑久了,也不拦着,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也唯有在叶青面前,萧嫱能放肆地笑放肆地哭,像个普通女孩那样对恋人撒娇。
萧嫱哭累了,看到叶青好整以暇的模样,反而笑了起来,“你怎么不拦着我?”
“拦你作甚,我怕你把自己憋坏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萧嫱替他整理好衣服,哭过之后,就该谈正事了,“前些日子给你的信你可收到了?”
叶青也正色道:“我收到信时,剿匪已进入尾声,我赶着回来,还未来得及回信。”
萧嫱想起他满身的伤痕眉心一紧,只怕他旧伤来不及痊愈,又要添新伤了。
她紧握着叶青的手,“好好养伤,我回京,需要你来开路。”
叶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已经放弃了与京城联络,直接打回京去。
这本是一招险棋,赢了就能彻底威慑住东部的州县,将那些存有异心的地域彻底收服,输了,则被扣上谋反的帽子,难以翻身。
看似五五开的棋局,却因萧嫱与萧焕之间特殊的信任,使得胜利的天平朝萧嫱倾斜。
叶青毫不犹豫地点头,“愿为殿下清君侧。”
“我已写信向凉州和洛城借兵,待三军会合,便可出发,你的伤……”
“无妨,”叶青当即站起身来转着圈道,“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因为我错失战机,回京一事,越快越好。”
萧嫱再次拥抱了他,心疼之余,庆幸自己能遇到一个爱她懂她为她不顾一切的人。
“叶青,有你,是我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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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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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和洛城的援军大概三日后抵达, 在那之前,萧嫱未曾闲着,召集枕书院众人确定回京的路线。
函守关位于京城的西南方, 她们来的时候抄近道走的山路,山路崎岖, 不适合军队骑兵随行, 故而回京要走官道。
她们敲定了一条最近的路线, 从函守关向北依次途径彭城、广平城,再往东穿过窑城, 窑城之后就是京城。
这条路线沿途的州县最少,封锁线相对薄弱, 北面又靠近凉州, 遇上紧急情况还能求助凉州王。
敲定路线之后,萧嫱心头的弦才微微松动, 给枕书院弟子们放了一天假,她自己也回房间躺了半个钟头。
虽说放了假, 枕书院众人却不敢松懈,经历了波折之后,这些人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势, 当他们穿着粗布麻衣融入市井,他们为百姓谋福利的心更坚定了。
对他们来说, 枕书院是一个不论出身、不讲嫡庶尊卑的新天地,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守望相助,在殿下的一视同仁中各自发光发热,这里是建功立业的好地方, 他们可以凭本事说话。
尤其是王默, 他的父亲犯了滔天大罪, 按照律法,他要被刺配充军受人唾弃。然而殿下不仅没有责备他,还反过来安慰他,劝他不要多想,如此恩情只有拼上这条性命方能报答。
枕书院同窗也没有因父亲的罪责而轻视他,大家都尽其所能帮他走出困境,王默不善言辞,但心里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要建功立业,为父亲赎罪,以此祈求无辜冤魂的原谅。
唯有多做事,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这一个月来,他跟着师爷走街串巷,统计人口,审讯残党,遇到过乞丐行刺,也碰到过流匪暴徒,重重历练之下,这个十五岁的男孩愈发稳重成熟。
萧嫱将他的成长看在眼里,回京之后,新一轮科举也到了筹备的时候,是时候将他们从枕书院推向朝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