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张密匙符,将那符收于自己身上,随后便借着那符穿过禁制进入驿馆中。
殷素毕竟曾被誉为峨眉山上的修仙神童,打架不行,干点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不在话下。
驿馆之内,便没有任何阻碍了,她将身形消散成一团烟雾,当再次凝聚成真身时,已经是在严仑的寝居内了。
寝居内飘着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虽是暗夜之中,室内的布局和摆设都在闯入之人那附着了灵力的眼中一览无余。
当视线越过帷幔轻纱,定格在那个静躺在高床软枕中的人时,心思不觉恍惚了一下,心跳也不由地慢了半拍。殷素使劲地晃了下头,将心中的杂念驱除掉。
随后,她慢慢靠近床帐,驻足在床帐旁的香炉边,一抬手,一颗丹丸被她丢进了香炉之中,香炉中原本轻淡的烟雾变得浓重了许多——那是她特意结合严仑的四柱八字炼制出的催眠丹。
床榻上的男人虽是熟睡着的,但并非是催眠中,当他吸入了催眠丹熔化而成的雾气后,这才进入催眠状态,殷素赶紧轻声说了一句让其开放灵府的指令,灵府开放后,替死誓被成功植入。
所有这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隔着一层轻纱帷幔,殷素便顺利地达成了她此行的目的。
准备离开前,她再次隔着纱幔端详了一眼床榻上的那个男子,那好看的侧脸轮廓,令他想起了第一眼见到这张脸时的情景,与许多年前如出一辙的那股莫名的悸动,又在心底里搅动了片刻。
殷素再次猛地摇了一下头,抖落掉满脑子虛妄的思绪,随后她一转身,捏了个移形换影的诀,欲意离开此处。
然而,她发现自己捏的诀竟然没有生效,她的身形没有任何移动,仍旧在严仑的寝居内。心中生出几分慌乱,再次伸手捏诀,然而仍旧无济于事,她试着调动灵力,却调动不出一丝灵力。
这下殷素彻底慌了神,直接迈开腿就朝着寝居的门口冲去,然而刚冲出两步,便迎头撞进一个人的怀中。
抬头看去,顿时像见了鬼似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做贼心虚地回头向床帐内扫了一眼——原本应该躺在床榻上的严仑,竟不知何时已移形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之所以调动不了灵力,是因为被他下了禁灵符。
“殿……殿下,你……你……”殷素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团乱麻,嘴上更是磕磕绊绊的。
“殷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严仑身着一件宽大的绸质睡袍,柔软的面料勾勒出笔挺的腰身,他脸色铁青,说话时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我……我……”如此情形下,殷素已经完全想不出,能用什么样的理由来做说辞。
“殷素,你可别告诉我,深更半夜的,你穿成这样,偷偷摸摸地跑到这里来,是要来给我观命相的!”严仑说完后,嗅觉像是被什么触动,使劲地做了两下吸气的动作,随即皱起了眉,“龙涎香的气味不对,殷素,你是不是在那香里做了什么手脚?”
“我……我……”殷素继续语塞。
“我知道了!殷素,你是来害我的对吧?你竟然帮着严奂来害我!”严仑说话的同时,一步步向面前的女子逼近,语声中满是怨怒。
“殿……殿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殷素被严仑逼迫得节节后退。
“严奂想要害我也就算了,你竟然帮他一起来害我,你就这么想得他欢心吗?他真的值得你为他这么做吗?”严仑说话的同时,伸出双手使劲儿地抓住殷素的两侧肩头,把她猛地拽至自己的眼前,语声几近撕裂,“你为什么要帮他一起来害我?!为什么!快说!到底是为什么!”
“我……我没有!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殷素被严仑裹挟得一动不能动,两侧肩头被捏得生疼,惊恐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那张脸已经没了以往的柔和轮廓,此时扭曲得有些吓人。随后,她注意到,严仑的眼眶中竟然现出了重瞳,而且是血红色的重瞳。
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殿下,你冷静一下,你,你现在好像不是十分清醒,应是中了什么蛊……”殷素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随即惊愕地想要大声喊叫,却发现喉咙里竟然发不出声音,紧接着被狠狠地扔在了床榻上……
“严奂什么都要抢我的,我今天就要抢走他的东西!”严仑扑上去的同时,恶狠狠地甩出一句话。
帷幔混杂着衣衫被扯落了一地……
殷素从昏睡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急驰的仙马车内,车厢壁的夹缝中透进了些许日光。
“文书仙大人,你醒了?”车厢内,一个男子的问话声响起。
殷素立刻在车厢内的座位上坐起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说话之人是个面貌周正、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他端坐于车厢内的另一端,像是要刻意地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此人正是祁阳大君的随侍仙官李仪。
“李侍郎,这是哪里?我们这又是要去哪里?大,大君殿下他、人在哪里?”殷素问话的同时,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夜的那身夜行衣了,而是一件平常人家的女子衣裙——那身夜行衣装应该是已经没法穿了。
回想起昨夜之事,殷素从头到脚的羞红,严仑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因为被毒蛊刺激的吗?还是他心中多多少少也对自己有些念想?那么她自己呢?是愿还是不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