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离疏见他像是几百年没喝到过酒的样子,喝酒就如同喝水解渴一般,惜酒如金的本能再次被激发了出来,看见美酒一碗一碗地灌进他的嘴里,心疼到肝颤,“师姐,慢着点喝,酒喝得太快是会醉的。”
谢云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劝说,仍旧自顾自地使劲往嘴里灌着酒。
骆离疏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早知道就管他收点酒钱了,看他还会不会当水一样喝。
正“悔不当初”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伸手朝衣袖口袋里摸去,不一会儿,摸出了一个黄色的油麻纸包,那是她带来的下酒菜——从书院膳堂里买的一包五香花生米。
骆离疏摊开包装纸,将那包花生米放在石头桌面上,“师姐,就着下酒菜喝酒不容易醉。”
谢云果然是喝得有点猛,几碗酒下肚后,面色中泛出些许红润,看向骆离疏的眼神竟也跟刚才不一样了。
“离疏,我最近听说了一个传言,不对,应该是一段佳话……”谢云话说了一半,便顿住了话头。
骆离疏感觉到他这句话好像是一个八卦故事的开头,立刻两眼放光地来了兴致。
谢云跟自己聊这种话题那还是头一遭。
“师姐,快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佳话?”
“是有关万鹤书院的两个前辈双修的佳话。”
“双修?”骆离疏眼看着谢云张嘴说出这两个字时,视线又不自觉地滑落在他颈间的突起上,脑中同时撞进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位师姐好像还真是很会挑时机,借着美酒的滋润和美景的熏陶,不再如往常那般总是聊什么修习课业之类的话题,此时此刻竟然很应景地聊起了八卦。
“对,就是五百多年前,书院的两个前辈在修习中互相产生了爱慕之情,最终结成道侣双修了,听说那两个前辈都是男的。”
谢云将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地说出来,似是在做着特别的强调,说话的同时,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之人。
“师姐,你说的是羽化后变成蝴蝶的那一对前辈吗?”
谢云回道:“有没有变成蝴蝶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二人一个姓梁,一个姓祝。”
骆离疏听完,轻笑一声,“师姐,你搞错了!那两个前辈并非是两个男的,而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什么?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不可能!百年前万鹤书院是不招女修的。”
“师姐,讲故事的没告诉你吗?那个姓祝的前辈为了进入书院修习,是女扮男装的。”
谢云闻言,炯炯的眸色似是一下失了神,“什么?女扮男装?竟然不是两个男的?”
“师姐,那故事你肯定没听完整。难怪你连他们变成蝴蝶的事都不知道。”
谢云听骆离疏这样说,回想了下自己听故事时的情形——好像是在哪一天的晚修之后,一个爱讲故事的学修为了给同窗们放松身心,决定讲个故事给大伙听听,随后身旁便聚拢了好几个听众,他也是其中之一。
当那故事讲到两个男学修互生情愫,决定私下里结成道侣双修时,这让他听得很是欢快,但后来好像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走开了,他走开时以为自己已把那故事听了个大概,不想这讲故事之人竟然是埋了伏笔的,最后才将一个主角女扮男装的身份揭晓,原来故事结尾还有个大反转。
这讲故事的也是的,这叫讲的什么故事?怎么不一开始就把主角身份说清楚?害人空欢喜一场!
还有,这故事可真是无趣,男的和女的双修还用当成故事来讲吗?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这种故事有什么好听的?还流传了这么多年?
他本来是很喜欢这“半”个故事的,经常在心里回味一下他听到的故事中的情节,此刻被骆离疏点破了“真相”,忽然就对这个故事完全失了好感。
骆离疏像是看出了谢云表现出来的失望情绪,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师姐,你难道是想听两个男子双修的故事吗?你这品味好独特啊!哈哈哈!”说话的同时还不住地咯咯直笑。
谢云以前很爱看骆离疏笑的,但今天看着她对自己笑,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他其实心里是藏着些小心思的,想讲一个男男双修的故事给这位“兄弟”听,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结果事与愿违,这故事并非是他想的那样,所以相由心生地端出一脸的失落表情。
谢云任由骆离疏继续在一旁咯咯地笑,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反倒是不知为何有些不甚开心了,便就继续闷头往自己嘴里灌酒。
刚一碗酒落肚,忽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赶紧抬眼看去,见坐于对面之人已经停止了刚才的大笑状,正捂着嘴巴使劲地咳嗽,像是想要把嘴里的什么东西使劲地往外咳,脸上被憋得通红。
谢云第一反应就是她被花生米呛到了,好好地喝酒吃花生就是了,笑什么笑,笑出问题来了吧!
正想调侃她两句,发现她咳得愈发厉害了,喘气声好像都有点不太对劲,出气长,进气短。
谢云顿时有点慌了神——这位师妹不会真的像有些小孩子一样,吃个花生米就能被噎死吧?
这样想着,心中更是生出了不小的恐惧,随即“咣当”一声将手中酒碗撂在石头桌子上,腾地起身冲至骆离疏跟前,一把将她从坐姿拽成站姿,紧接着一只手快速地移开她正捂在嘴上的手,俯身后嘴对嘴地向她口中输入了一股带着灵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