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方买的吗?”
小方是衙门里负责采办物品的人,听到这话, 连忙摇了摇手解释:“不, 不是我, 是陆捕头带来的。”
“咳咳咳!”张仵作嗓子眼差点被果肉呛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拍了拍自己胸膛,微弱的出声:“当真是小陆拿来的?”
众人皆点了点头。
“这不会是哪个案发现场出现的证物吧!”看了一眼手中的桃,没有血腥味,但张仵作却下不了口,甚至还想把吃进去的吐出了。
见张仵作当真要吐了出来,秦宣连忙出声解释:“老大说这是从府中带来的,应该是给我们尝尝的吧。”
虽然语气中带着七分的怀疑,但这句话解释了这桃的出处,倒是叫张仵作松了口气。
苏真摇了摇扇子,脸上带着沧桑的表情,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这就是成了亲的男人吗?若是之前,我定要怀疑这桃是哪个案发现场出现的东西!”
余光里出现一片阴影,苏真转头一看,便见道陆成黑着脸站在门口。连忙站直了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看了一眼周围站着不动的人,陆成皱了皱眉,开口说道:“等吃完了篮子给我,我得带回府中。”说完,便转身离去。
趴在门框上,见那人影当真转弯消失不见,苏真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刚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都停了一秒!”
“我的心脏也停了一秒,怕自己目睹了案发现场,不知道该不该到公堂上当证人。”秦宣抱着手接话道,见众人都在原地站着,上前提了篮子一个一个的把桃分了出去,“既然是老大带给我们吃的,那就不要客气了。”
咬了一口粉嫩的水蜜桃,甜蜜的滋味在口中迸出,苏真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
下午回到云府,吃了晚膳,陆成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云依依绣着香囊。
见面前人皱起的眉,云依依出声询问出了何事。本来以为是衙门有了什么大案件,不曾想陆成摸了摸自己的脸,略带疑惑的说道:“我长得很吓人吗?”
云依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陆大哥怎会这般想?”见面前人看着自己,云依依抿嘴一笑,轻声回答,“陆大哥是我见过最为英俊的人了。”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
听到陆成这般说,云依依笑着放下手中的东西,拉住了陆成放在膝盖上的手,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让陆大哥竟如此苦恼。”
说出了在衙门发生的事,陆成见云依依但笑不语的模样,摸了摸鼻梁不知道该如何。
“与其说他们怕你,不如说他们敬你。”
拿着果盘过来,便听到两位主子在讨论的话题。花枝放下东西笑了笑,接着说道:“若是姑爷在其他人面前像对待小姐一般,那他们自然就不怕你了,反而喜欢得很。”
知晓花枝是在开玩笑,云依依嗔了她一眼,笑着便要打闹起来。
“哎呀,小姐,我知错了!”一边躲,一边笑着告饶。
“姑爷,有人找!”院子里来了个小厮,跑到陆成面前说道。
打闹着的两人停了下来,陆成笑着用眼神安抚了云依依,便起身跟着小厮朝外面走去。
院子里的主仆二人又开始笑闹了起来。
“乖乖,这就是县太爷住的屋子啊!”陆二奶奶的眼神仔细地打量着四周,嘴里发出惊叹。陆家翠也被这县令府给震住了心神,没了往日的嚣张,一路扶着陆二奶奶埋头走着。
“两位夫人请喝茶,姑爷很快就来了。”丫鬟们上了茶,轻声说道。
见那服侍的丫鬟长得清秀,比乡下的丫头长得还好。陆二奶奶拘谨的点了点头,心头那股来时憋的气消散了不少。
喝着茶水,陆家翠与陆二奶奶坐在椅子上,不知手脚该摆放在哪儿,只能僵硬的等待着。余光里瞥见那丫鬟身上的衣裳,陆二奶奶扯了扯自己的粗布长袖衫。
“姑爷来了。”
耳旁响起的声音让两人都松了口气,转过头,便见到一身劲装的高大男子朝着这边大步前进着,束起的头发暴露出了那张冷峻的脸庞。陆家翠摇了摇陆二奶奶的手,与她咬着耳朵:“娘,就是他,陆成。”
陆二奶奶眼底闪过一丝恍惚,等到人站到了自己面前,这才回过神来。
“您,有何事?”见道陆家翠那张脸,陆成回忆了起了在衙门门口发生的事,眉头微微皱起。
见自家娘亲没有说话,陆家翠捏了捏手指,脸上带着笑站起了身子:“陆成,我是你三表姨啊,这是你爷爷的兄弟嫂,你该叫一声二奶奶。”
陆成眉头越皱越紧,幼时父亲与他说起过家中的情况,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亲戚。甚至在他爹被不知抓到何地方去,他娘上吊死去的时候,这些亲戚也没有来过一人。反倒是平时与他家交好的友人,来到家里讨过债,他还曾以为那些人才是家中的亲戚。
如今自小未见的亲戚大老远跑来寻他,定是有什么事。瞧见那之前见过一眼的妇人直直地看着自己,陆成开口:“若是要我放了牢中的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听了这话,那陆二奶奶终于有了反应,撑着椅子站了起来,看向面前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冒着精光:“你可是县令家的姑爷,你没有办法,唬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