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称要不醉不归的谢琰痛饮两小杯啤酒后昏倒在沙发上,因为不会喝酒,偷偷带了玉米须茶企图蒙混过关的施容洲在装模作样喝了两杯“酒”之后,玉米须茶立即发挥了它利尿的作用。
打开门又是一股热浪,一个高个子,扎着马尾辫的男人正端着一杯酒站在包厢门旁和一个女生搭讪,施容洲拍拍他肩膀,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你知道卫生间在哪里吗?”
男人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搭讪人时特有的轻浮又心照不宣的笑,“楼梯口东侧。”
正好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马尾辫将手中空了的酒杯放上去,又拿了两杯,他微微侧过身子,将其中一杯递给身旁搭讪的女生。
施容洲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因为男人身体遮挡住,他只能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接过酒杯,然后他视线往上,看到了灰绿色的头发。
竟然是柯蘅西!
施容洲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马尾辫面前的女生的的确确是柯蘅西,面前这个比她大很多岁数的男人明显意图不轨,她怎么能一个人孤身涉险呢?
看看她连杯子都握不住的颤抖的手指啊,瞧瞧她望向他的孤苦无助的眼神啊,这一切都不是在给他暗示,向他求救吗?
施容洲油然而生一股江湖侠士的豪气,他一把拽住马尾辫,大声质问,“你为什么逼迫一个未成年人喝酒?”
马尾辫转过身,莫名其妙,“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逼迫她了?你和她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她是我超市顾客!”施容洲理直气壮。
“现在小卖部老板挣几个钱啊,就来酒吧消费?”马尾辫嘲笑他,“要我说呀,你不会是过来送啤酒的吧?”
“还有。”马尾辫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肩膀,“你和她认识,你不知道她成没成年?”
现在世风都已经这样了吗?和未成年搭讪,骗未成年喝酒,竟然还满口谎言!施容洲满脸震惊地看着马尾辫,大喝一声,“放开她!”
马尾辫瞪着眼睛,“我也没碰她啊!”
我当然知道你没碰她,我只是在念英雄救美的台词而已!
施容洲回忆了一下武侠小说里江湖大侠是如何潇洒地背着一只手,从山顶翩然降落到山脚,又是如何用一把古剑使出独门妙招迅速解决掉周围恶人的,然后懊恼地发现若是动武,没有实战经验的自己显然打不过面前这位他臆想中的恶人。
但若是动文,首先他要确保一点,这位马尾辫有耐心听他耍嘴皮子。
动文或动武显然都不适用于脑力劳动的他,于是他剑走偏锋,痛快承认,“我知道你没碰她。”
马尾辫磨着牙,“你搁这搁这儿呢?找事是吧?”
“但是!”施容洲力挽狂澜,一把抓住柯蘅西肩膀,“你是没碰她,但是我碰她了!”
“你碰她了,你想干啥吧?”马尾辫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施容洲抓住柯蘅西的手臂,拽着她就赶紧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带她赶紧跑啊!”
本来施容洲是跑不过马尾辫的,但是酒吧里的保安拦住了马尾辫,一脸严肃,“酒钱没付。”
施容洲连忙站定住,疑惑问柯蘅西,“那你酒钱付了吗?”
马尾辫此时还在保持着绅士风度,中间隔着堵肉墙,他不服气地冲着施容洲大喊,“她付什么酒钱?那是我请她的。”
“这不好吧。”施容洲有些为难,“各付各的吧。”他连忙掏出钱包,把钱递给保安,“她的钱我付了。”
保安表示认可,“付钱的可以走。”他一脸铁面无私地转向马尾辫。“没付钱的,不许走。”
“你等着我找到钱包的!”马尾辫边跳脚边威胁他,这恐吓起了效果,施容洲眼看着他掏出钱包,害怕他立即掏出钱来,连忙拽着柯蘅西拨开人群往外跑。
狂奔了半条街,直到回头看不到酒吧时,施容洲才大喘着气停下,“我的天,体测八百米时候我也没跑这么快啊。”
说完话他才意识到这一路他都紧握着柯蘅西的手。
柯蘅西的手又软又凉,应该是刚才拿酒杯时被冰的,施容洲吓了一大跳,若是在人家女孩子受到惊吓时趁虚而入,摸摸小手什么的,他施容洲成了什么人了?和酒吧里诱骗未成年喝酒的马尾辫有什么区别?
他唾弃自己一番,刚想把手松开,柯蘅西却慢慢地回握住,攥紧了两人相握的手。
施容洲又吓了一大跳,他心脏砰砰乱跳,表面装得没什么反应,实际上大脑在高速运转。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现在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需要有个人在她旁边给予安慰和鼓励?
这么想也很有道理。
一个父母不关心,平时又不怎么接触同龄人的柔弱女生,她怎么会知道人心有多险恶!突然碰到一个恶意灌她酒的高大男人,慌张无助的时候是最需要旁边人开导劝慰的。
施容洲回握住柯蘅西的手,还嫌不够,他张开另一只手臂又将她紧紧搂住,“别害怕,现在没事了。”
他感觉到柯蘅西的身子僵硬了一下,语气放得更加温柔了,“没关系,有我在呢。”
柯蘅西的确长得很美,但他却不是个合格的英雄,勉强算上个热心路人吧。此时,半夜寂静的街头,这位路人热情地拥抱着柔弱少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