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有对付他们呢?”蕾娅奇怪地问道,“我想以您的脾气,定然不能容忍这样的地方能存活这么久,还越办越红火的。”
“你以为我不想吗?”克里斯坦夫人冷冷地说道,“除了那张画像,他们还有我母亲入院以来的所有资料。他们每次都用那些讨人厌的东西威胁我,叫我不能动手。是啊,越办越红火。我看到了他们利用报纸登发的广告。真是太不懂感恩,得寸进尺。我让我的人去警告他们,让他们不准再招收病人。可他们竟敢拒绝我,还往我家的马车里塞沥青和石脑油。”
“他们是在马车里塞沥青的人?”蕾娅震惊地张大了嘴。
“是的,”克里斯坦夫人点点头,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但愿他们喜欢我的还击。”
“还击?”蕾娅疑惑道。
“真是好大的一场火呀,蕾娅。”克里斯坦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以为那些沥青和石脑油是谁送进去的?”
清洁工的惨死、尼亚护工长的晚归、仓库里凭空出现的沥青和石脑油,以及给普林斯疗养院致命一击的大火。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夫人的杰作。
想到这里,蕾娅已经头皮发麻,骨颤肉惊。
“我会将不再招惹克里斯坦家写进我的人生信条。”蕾娅喃喃自语道,“所以您在拜斯老宅杀死那些人,是因为他们也曾不同程度地参与过猎巫。”
“既然你认为女巫不存在,那猎巫人又凭什么那么快活?我可不是什么猖狂的杀人魔,我做事总有我的道理。”克里斯坦夫人挑了挑眉,问蕾娅:“怎么?你可怜那些人?”
“不,他们的确是罪人。”蕾娅说道,“我只是不赞成杀人这种行为。”
“好呀,那咱们定个约定。”克里斯坦夫人往前靠了靠,“哪天这世上没有女巫了,那克里斯坦家就没有杀人犯了。”
“最后一个问题,夫人。”蕾娅自己都觉得这样主动提问有些得寸进尺,但她还是这么做了,“我一直很好奇。我想以您的实力,一定知道这件事的知情人除了梅丽尔老师和米拉小姐,还有一个我。为什么您没有对我下手?还有在剧院那一次,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害怕你,蕾娅,在你面前我成了一个胆小鬼。”克里斯坦夫人故作委屈地抹了抹眼角。
“夫人,您知道您说这种话我是不会信的。”说完,蕾娅又如触电般猛地一颤,“等等,现在我全都知道了,您说完之后,是不是打算直接杀我灭口?”
“哈哈哈哈,好丰富的想象力。”克里斯坦夫人笑过之后就放下了折扇,语重心长地说道:“蕾娅,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的人,就像是盘踞一方的恶龙,虽然总有不知好歹的要来摸摸尾巴,但在这里继续活个几千年都不是问题。可要是从另一个遥远的地方,再飞来一条巨龙,那就不一样了。”
“远方的巨龙?”蕾娅说道,“您是指佩洛姆家?”
“是的,”克里斯坦夫人答道,“卡罗尔这个女人,我原本以为她只会耍点小聪明,可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不过最有本事的还是你,蕾娅,居然能让这样的女人对你青眼有加。”
蕾娅想到了自己从普林斯疗养院回来后,那段时间的卡罗尔,总是眼下乌青,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在这一刻,蕾娅终于明白了卡罗尔的良苦用心。
“她来找过您,是吗?”蕾娅说道。
“是的,她来找我,很多次。她到我家来警告我,提醒我要是再伤害你,她绝对不会和我善罢甘休。”虽然是嫌怨的话,但克里斯坦夫人的语气中却充满了欣赏。
“可就算如此,您也没有必要让步,不是吗?”蕾娅又问,“卡罗尔只是个商人,即使是从王城来的,在这里的影响力也不能和克里斯坦家相比呀。”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克里斯坦夫人笑出了声,“说她只是个商人?”
“是啊,”蕾娅更加疑惑了,“天呐,难道她还有事瞒着我?”
“哈哈哈哈,这我就管不着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要是告诉你了,她又得跑到我家来讲些不阴不阳的话,我可受不了。”克里斯坦夫人说道。
克里斯坦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蕾娅无语到了极致。
秘密啊秘密,卡罗尔的秘密都会下崽。
“你没有死在我手上,是你命大,蕾娅,你并不愚蠢,还有卡罗尔这样的朋友。”克里斯坦夫人忽然认真地凝视着蕾娅的双眼,“但回到马勒斯顿,可就没有人护着你了。就连你的父母,都有可能背叛你。”
“您在劝我不要回去吗?”面对这突然的关怀,蕾娅有些不知所措。
“不,决定权在你。我想你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曾经要杀你的人说的话。但是我希望你记住我说的话。”克里斯坦夫人说道。
“我死了对您来说不是更有利吗?”蕾娅又问。
“我是讨厌你骗我,但我既然答应了卡罗尔不会杀你,那就不会食言。况且,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对你下手,那是个意外。”克里斯坦夫人说道,“就算你真的会死,蕾娅,怎么死都行,但被人当作女巫而处死,的确是一种极其痛苦又毫无自尊的死法。同为女人,我不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