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们稍远的那面墙边放着一架羽管钢琴。南希早早就在那里等候着, 这是她最擅长的乐器,但凡有机会可以弹一曲,她绝对不会放过。
“这还是白天呢,等夜晚来临,灯火亮起时,这里恐怕又是另一种氛围。”瑟琳娜一边发牌一边说道,房间里已经响起了清澈的琴声。
“音乐、美酒、游戏、金币。”蕾娅整理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牌,挑了一张最小的盖了下去,“可以想象那些有钱人为什么喜欢聚集在这样的地方,手里打着牌,嘴上套着情报。”
“你是说那一桌吗?”瑟琳娜也盖了一张牌下来,不经意地瞟了眼伊尔莎和艾瑞克所在的那张桌子,“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社交没什么负担,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如果你单纯地只是想喝几杯酒,玩几轮牌,再输一点小钱,那当然没有什么负担,就像现在的我们一样。”蕾娅说道,“但当一个俱乐部设置准入门槛开始,它存在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瑟琳娜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侧过脸对瑞拉说道:“需要我帮忙吗,瑞拉?你第一次玩牌,估计还不太熟练。”
“啊,没关系的,我想试一试。”瑞拉感激地说道,也选好了自己的牌,“谢谢你,瑟琳娜。”
蕾娅拿起了瑟琳娜换给她的牌,发现这张牌竟然跟她给出去的那张点数一模一样。她缓缓眨了下眼,对瑟琳娜说道:“我认为我们印刷坊也可以印纸牌,你觉得呢?”
瑟琳娜略带惊讶地看了眼蕾娅,问道:“那你打算把纸牌卖给谁呢?”
“谁想玩就卖给谁,就像以后会来这里的那些人一样。”蕾娅撇了撇嘴,扔了一张牌出去,压在食指之下,“总有人有需求,就像我们的小书可以卖到城里,就因为我们使用了彩色颜料。”
“那么成本呢,小姐?”瑟琳娜说道,“矿石不好买不说,在这边还要价不菲,如果要把卡牌做得更精致,那么蓝铜矿和朱砂恐怕远远不够。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要印纸牌,我们就得再交一种纸牌税了。”
“什么?纸牌也要交税?”蕾娅震惊地说道,“第一次听说啊。”
“战争结束之后开始收取的,没有多久。”瑟琳娜说道,“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是有一次去镇上买东西时,听几个商贩聊天提起的。他们说有个地方的某个知名俱乐部倒闭了,因为他们不愿意在选购纸牌上多花钱。但去那个俱乐部的贵族们往往又喜欢用那种牌面奢华的纸牌,久而久之,便不愿意去了。”
“税额高吗?”蕾娅好奇地问道。
“几乎是成本的五倍。”瑟琳娜答道。
“疯了,抢钱吗?”蕾娅不可思议地喊道,“我卖出去也只敢卖成本的三倍,那谁还能靠这个赚钱?”
“不亏钱就不错了,还指望能赚钱?”瑟琳娜摇了摇头,“所以说,赎罪券还好,但纸牌嘛,我们小小的马铃薯可负担不起。”
“两位小姐在说什么呢?”瑞拉终于决定好要出的牌,正好奇地看着蕾娅和瑟琳娜,“我们要扩展业务吗?”
“不,瑞拉,我们没有要扩展业务。”蕾娅笑眯眯地说道,想到可能造成近乎翻倍的亏损,她仍觉得心惊,“翻牌吧,瑞拉。”
三张牌同时翻开,蕾娅和瑟琳娜在第一轮都选择了保险的玩法——先出手里不算小也不算大的牌。而瑞拉却选择了最大的牌,甚至是一张压倒性的“A”。
“你赢了,瑞拉。”蕾娅将三张牌推给瑞拉,“得两分。”
“我赢了吗?”瑞拉惊喜地摸了摸那三张牌,笑得十分灿烂,“是这样玩的吗?”
“是这样玩的,”瑟琳娜说道,“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们的建议的话,我会建议你把那张‘A’在手里留得更久些,不用那么早打出来。”
“哦?是这样吗?”瑞拉恍然大悟地看向自己的那张牌,更加兴致勃勃,“看来我还得跟你多学学。”
她们三个就这么在换牌和出牌的循环中打完了两轮牌,牌桌上笑声阵阵。而另一张桌上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帕特将所有事安顿好后才加入牌局,当时艾瑞克非要罚他先喝下三杯酒,才能开始新的游戏。而三杯酒下肚后,他脸上已经出现了薄薄一层红晕,可见他酒量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好。
与之相反,伊尔莎除了有着令人赞叹的好酒量,还是个玩牌高手,而他们那桌的纸牌规则比蕾娅她们的要复杂得多。她轻轻松松就拿下第一局,逼得其他三位男士都不得不接受连续喝酒的惩罚。紧接着的第二句,她也大获全胜。之后他们又玩了一次板棋,仍然是伊尔莎拔得头筹。
桌上除了伊尔莎,每个人都眼神迷离,勉强清醒。而伊尔莎便趁此机会向帕特问起了两个村握手言和的相关事宜。
蕾娅没有完全听清他们说些什么。只知道帕特正在从一开始的全力抵抗到慢慢败下阵来,再到大败亏输,也只不过花了一轮板棋的时间。
伊尔莎从他那里得知了他和自己的父亲挨家挨户走访村民的事,细致到他们遇到了什么情况、用了什么解决方法、说了什么话,就连他们对西伦村的看法也也全被伊尔莎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