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觉得不完全是这样。”蕾娅看向酒架上那一排排药酒,困惑如瓶子上的灰尘般点点累积,“约瑟芬, 你说你在她身上闻到了那股药剂的味道,是不是?”
“没错,我的鼻子不会出问题的。”约瑟芬走到蕾娅身边, 语气凝重,“我在想,如果她和那位‘C女士’有关的话……”
“那她引我们到这里来恐怕就还有更深的寓意。”蕾娅思考道, “不, 或许不是这里,或许是其他地方。除了道格,我们也是她的目标。”
“你把我弄糊涂了, 蕾娅。”约瑟芬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说道, “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把这些证据转告给治安官吗?”
“但重点是由‘我们’去,明白吗?”蕾娅伸出手,轻轻拍了两下约瑟芬的脖颈,“如果治安官问起来,我们要怎么说?说是我们在跟踪乔安娜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地方吗?因为我们怀疑乔安娜有所隐瞒?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应该把‘C女士’的事和盘托出?”
“当然不行!”约瑟芬喊道,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想把我们拉下水。这会是……‘C女士’的意思吗?”
“我不知道,”蕾娅的手指在吧台上点了点,随后将木塞重新塞回瓶中,重新放回到酒架上,“这位乔安娜小姐太聪明了,聪明到有些吓人,我想我们得找机会正面和她谈谈,跟踪这一招恐怕行不通。”
“你又要去莱恩家堵人吗?”约瑟芬指着酒架说道,“那些证据怎么办?你打算告诉治安官吗?”
蕾娅想了想,说道:“不,我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件事先缓一缓,看看乔安娜会有什么反应。而且我想,如果坎帕城的治安官真的那么厉害,他们早晚会查到这里来的。”
在那之后,蕾娅接连去莱恩家拜访了几次,但每次乔安娜都不在。乔安娜对待药剂学一向兢兢业业,从不懈怠,最近却反常地请了很多假,这让莱恩夫人都感到十分诧异。莱恩夫人原本想探望一下乔安娜,问问她是否遇到了什么难事。但乔安娜没有回家,莱恩夫人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蕾娅心中则有一种感觉异常强烈,那就是乔安娜在故意躲着她。
而莱恩家这条路走不通的同时,约瑟芬那边也遇到了瓶颈。她守在乔安娜常去的那家糖果摊附近好几天,也不见乔安娜再出现。
正如之前她们所遭遇的一样,希望再次出现却又被夺走。
又过了几天,蕾娅从菲林医生那里得到消息:治安官们找到了那家废弃的酒馆,那些药酒也作为重要证据被全部运了出去。道格辩解说,他不知道那些酒瓶上为什么会贴着他家的名字,他也从来没有去过那家酒馆。但治安官们却发现了他父亲与酒馆老板私下往来,甚至还有酒馆停业后继续交易的单据。
“坎帕城的治安官雷厉风行,有了这些证据,不出一周,道格先生就会被定罪。”瑟琳娜替晚归的蕾娅和约瑟芬买来两个圆面包,又看着她们食不甘味,“事情似乎还是在朝着乔安娜小姐希望的方向发展,我们并没有改变什么。”
“菲林医生说,道格依旧不承认自己是大盗,甚至在牢狱里把头都磕破了。”蕾娅咬下一口面包,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但他的父亲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说他们家的确把那家停业的酒馆当成了秘密仓库,用来储存非法药酒。道格一听这话就气得晕了过去,醒来后更是咒骂起自己的父亲来,说他得了失心疯,竟然要自己的儿子担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父亲也指认自己的儿子是大盗了吗?”瑟琳娜问道。
“这倒是没有,但他也不否认。”蕾娅给自己灌下半杯牛奶,才把嘴里的面包塞进了食道,“那些药酒的确是他们家生产的,酒瓶底部的标签上有特殊的印记,能证明不是赝品。道格的父亲说,道格隔三差五就会给自己寄来一些药酒配方,他按照那个配方生产,然后全部存到那个酒馆去了。”
“寄过去?不是他亲自送过去的吗?”瑟琳娜疑惑地说道,“这里仍有疑点啊。”
“治安官们找到了那些信,并且和道格写的研究记录进行了字迹比对,说是完全一致。”蕾娅继续说道,“道格的父亲也不认为那些信件是伪造的,只说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偷窃。道格这次可以说是百口莫辩了。”
“谁还记得这暴风骤雨都来源于他不小心在作案时留下了一块衣物?”瑟琳娜感慨道,“道格父亲的证词才更是令人意想不到。”
“他没有说谎。”约瑟芬插话道,她到现在只喝了一点牛奶,一口也没吃那个圆面包,“如果不是治安官们找到了那家酒馆和那些交易的凭据,他是不会把药酒的事说出来的。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不肯说自己的儿子就是大盗,说明他真的不知情。至于他儿子的否认嘛……就更值得推敲了。”
“拒不认罪只会加重罪行,从终身监-禁变为死刑,我们的律法就是这样的。”蕾娅认同地说道,“及时认罪可以免于一死,道格受过好的教育,他一定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选择了否认。说句不能被人听到的话,如果他真的是大盗,他就应该先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锁可以把他困住了,找机会越狱对他来说就是时间问题,何必对着治安官们困兽犹斗,直接把自己送上断头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