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意思是,是柳夫人把柳姑娘从江南带回来的首饰和体己拿走了?”
谢意适摇头,“并非如此。柳二姑娘柳惊鸿我是在席上见过几次的,人算不得机灵,性子却有几分娇蛮霸道,想必柳轻羽为了能立足会‘赠’她不少。妹妹都给了,对母亲自然也得孝敬,再加上些看柳夫人柳二姑娘母女脸色行事的恶仆,柳姑娘那般性子,若是家底本就不丰,迅速散完也属正常。”
春归眉眼间浮现些同情,不过很快想起她到现在不还头面的事,心肠又硬起来:“柳姑娘对待她不好的人再□□让,对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得寸进尺,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谢意适蹙着眉继续往下看。
柳轻羽的行程在进宫面见皇后的次日频繁了起来,并且不再是偷摸跑出去,而是带着丫鬟护卫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的。
这很奇怪。
从皇后后续对自己的态度来看,柳轻羽那次进宫的结果是不好的。按理说,柳轻羽只会被彻底放弃,柳夫人就算不再针对她,也不应该在这之后反而态度好转,为她配上丫鬟护卫,还给了她银子。
布庄,银楼,书屋,戏院,胭脂铺子……
这些都是没银子不好进去的地方。
是重生后的柳轻羽,做了什么让柳夫人一改之前的态度吗?
谢意适翻到最后,忽然发现不对,将每一张纸重新翻了一遍。
只出现了一次鲜茶楼,还是昨日与自己会面的那一次。
柳轻羽做东,请自己去一个她自己也没去过,还有些远的地方喝茶?
“姑娘,我们只能查到她去了哪里,单独见过什么人就不清楚了。”春归懊恼地低下头,“她有没有见过西南王,奴婢实在查不出来。”
“已经可以了。”谢意适安抚道,“再深入下去被察觉到就不好了。辛苦了,休息去吧。”
春归离开,谢意适独自一人坐在桌旁,将柳轻羽的行程按日期一张张排好,反复端详,最终锁定一个去处——戏院。
自打十四日后,每两日必去戏院一回。
一个重生归来,性情大变的人,会有那个闲心逸致,这么频繁地去听戏吗?
“二姐姐!”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门外传来,并不断靠近,很快到了门口。
谢意适抬眸,出现在门外的谢意安额前刘海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因剧烈跑动而绯红,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二姐姐。”她冲进来,把信交到谢意适手上,“那个柳姑娘,她,她邀请我明天去听戏!”
信封已经拆开,谢意适抽出信纸瞄了两眼。
大意是说万象寺一见太过唐突,希望谢意安能给她一个机会,弥补一二。
谢意安皱眉道:“我那天已经说得很不留情面了,她怎么还来邀请我,肯定大有问题!”
谢意适把信折好放回去,笑道:“那你说说看,她是什么问题?”
“……啊。”谢意安说不出来了,吞吞吐吐,“就,就是不怀好意呗。”
简直没眼看。
谢意适让她坐下,耐心地借今日之事给她讲解:“柳姑娘这封信,其实是写给你我二人的。”
谢意安捂嘴道:“柳姑娘料事如神么,竟知道我会将信给你看?!”
谢意适叹了口气,道:“不是料事如神,是这封信被谁看到都无所谓,无论是先到你手里,还是到我手里,抑或你拿给我看,我拿给你看,都没有问题。这封信只是用来试探你我罢了。”
“若明日你应邀,她就知道有可乘之机,必然会再行挑拨你我二人的关系……”
谢意安再次瞪圆眼睛,打断道:“二姐姐你怎么知道她挑拨了,我上次都没跟你讲!”
“你都说她别有用心了,如果不是她行了挑拨之事,你怎么看得出来。”谢意适也不给她留面子了,揭破道,“此事都不重要,你且听我接着往下说。”
谢意安敬佩地看着她,乖乖应了声哦。
“若是你没去,我去了,她便能知道我已有提防之心,会进一步调整对我的态度。”
“若是你我都没去,那她也能得出你我都无意与她有什么交集的结论。”
谢意安小脑袋瓜转了转,忽地眼睛一亮,“她不知道我们是联合的呀,二姐姐,那如果我去了,假意附和她的话,那她会不会把我当成自己人,说出她那些阴暗的计划!”
谢意适无语,看着她兴奋的小脸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实话,好让她认清自己年后好好跟着二婶理家见世面。
“如果你怀着这种心态去她面前,应是说不了两句便会露馅儿的。”
谢意安:“……”
她想起在万象寺三两句就被柳轻羽套走的府内情况,改口道:“好吧,那咱们都不要去了。这样二姐姐你心里对她有防范,她却不知道,那她的阴谋诡计就很容易暴露了。”
谢意适却笑着摇摇头,道:“一昧等待就太被动了。”
她正想看看那戏院里有什么花样呢。
翌日。
谢意适去了聂国公府和承恩候府一趟,苏宜楠有事儿出不来门,她便和聂玄清一道去了戏院。
聂玄清性子活泼好动,最喜欢热闹,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今日驻场的是哪个戏班?”
“咱们听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