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着,谢意适心中忽地浮现出一个想法,也问了出来:“莫非你一直让人盯着我?”
傅成今哽了下,看看她的脸色,底气不足道:“不是一直,是……偶尔。”
太子不擅长撒谎,谢意适盯着他泛红的耳根,十分不解。
她真的想不通傅成今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我不懂。”谢意适轻轻摇头,“先前回避你的问题,不是因为对所谓的笼子举棋不定,那一点点失去自由的退缩根本影响不到结果,无法正面答复你,是我不明白,你那些浓烈的感情从何而来。”
她之前不松口,是因为柳轻羽,今日摇摆,却是因为傅成今。
“我不知道你把我看成了什么样的人,但事实上,我不是多好的女子。”谢意适直视傅成今,“我算计,虚伪,爱钻营,自私自利,为了自己活命,甚至可以抛下自小对我疼爱有加的祖母远赴西南。”
傅成今微微抿着唇,听她把话说完。
“原本按照我的性子,这些话我绝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我只会利用你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感情,让自己过上风光又顺心的日子。”
“现如今跟你说这番话,也并非是良心未泯,而是因为死过一回,我知道,在皇权面前,谢意适一无所有。”
“被你发现我与你想象中的那人完全不同之后的代价,我承担不起。”
谢意适将挂在脖颈上的平安扣抽出来,握在手里。
“今日我光明正大入宫,其实已经做好了成为太子妃的准备。”
“但没想到你的真心如此沉重……”
她知道傅成今喜欢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子总会有想要拥有的女子,他们生来就是掠夺者,挑选,看中,拿下,一切顺理成章。
但绝不包括拿下后放弃其他。
“殿下,现在局势倒转,该想清楚的,轮到您了。”
最后一句话她换上了敬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
傅成今定定看着谢意适,今日的谢意适精心装扮过,容色更胜往日三分,美得惊心动魄不似凡人。
她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鲜活无比,真真切切。
她不再在想象中,或者梦境里,又或者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
谢意适确实不会明白,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不会明白。
傅成今伸出手,握住了谢意适的手腕,轻轻一拉。
马车恰好在此时晃动,谢意适往前倾倒,稳稳地落进傅成今的怀里,而后被他紧紧箍住。
谢意适背对着坐在他的腿上,腰身被缚站不起来,耳边一热,属于他人的呼吸靠了上来,颈侧被他人的温度抵住。
谢意适身体僵直,傅成今压低的声音从耳朵传进心底,开始发烫。
“我拥有的已经很多,不再需要你的一切品质都有利于我。”
“谢意适,你已经足够好了。”
左右摇晃的心停止摆动,终于倒向傅成今那边。
尽管谢意适还是没弄清楚太子喜欢自己的缘由,但她决定赌一把。
“那么殿下,你可以找人来提亲了。”
第39章 点痣
春归没有听到马车里压低的谈话, 她只知道姑娘带回来了一个非常贵重的镯子,却没让她收进库房里锁起来,而只是放在妆奁里, 仿佛择日就会戴上。
谢意适去了养荣堂一趟, 将门关好后, 坐到午睡刚醒的祖母床边。
用温水打湿的帕子轻柔地给老太太擦了擦脸, 谢意适看看老太太的坐姿, 把窗边小榻上的枕头也拿过来, 塞在老太太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儿。
“我们适姐儿今日这般标致,可是去见了什么人?”
谢老夫人一猜就准,谢意适微微一笑,将帕子放回到水盆里。
“您不是想见孙女婿吗, 过几日便能见到了。”
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好消息, 谢老夫人稍显萎靡的精神立即振奋起来,抓着谢意适的手急急追问:“是哪家的公子?!”
谢意适卖了个关子, 只道:“您也认识的。”
老太太道:“那我认识的人可多了, 你就是想让祖母猜, 也再说明白点儿。”
谢意适想了想, 道:“他小时候,您也是常见的。”
一溜人名瞬间从谢老夫人脑海中飘过,她一一细数起来:“全哥儿?我王家没落, 这个侄孙虽是最出息的,但也不过就是个武举人,不配不配……”
“路防御使府上的宸哥儿?不对,路大人举家迁往东南边关驻守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肯定也不是……”
“莫非是聂国公府的公子?但也没有合适的啊,聂国公世子早两年便成婚了, 嫡次子比你又小两岁,对不上啊……”
谢老夫人猜一个否决一个,实在是猜不出来了。
就是因为相对亲近的门第之中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她才迟迟没有张罗适姐儿的婚事啊!
“我实在是猜不出,好适姐儿,你就别为难祖母了,痛快说了罢。”
谢意适没有理会她的撒娇,倒也不是想给她惊喜,而是怕她睡不着。
毕竟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她知道了必然要提着心的。但不说也不行,谢夫人在关禁闭,温氏是二房的太太,太子上门提亲总不好让温氏个婶娘出面,只能让祖母辛苦一些,张罗一二。
谢意适拍拍老太太的手背,笑道:“不是为难您,您既猜不出,便只消知道这个孙女婿您定然满意就好。至于是谁,您见了面就知道了,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