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反应过来:“哦对,清兮啊,今年就先不回去了,乡下也不怎么通网,你妹妹不喜欢。”
许清兮本不该对他有希望的,但想到爷爷奶奶之前惦念过自己的儿子。
还是又倔强地说了一句:“你就不想他们吗?”
“这么多年了,你只去了两趟,你不知道,爷爷奶奶经常都在念叨你。”
这两趟,还都是不得不去。
他已经被那个继母迷的,完全没有了亲情和理智。
也不再是,她记忆里,两三岁时,温柔爱笑的父亲了。
好像,从母亲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说到这儿,许清兮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但她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强忍着自己把眼泪逼回去。
“爸,你不回吗?”
许父被说的,也难得地升起来一分微弱的愧疚之心,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了。
“哎呀——我腿好疼。”
“建昌,我没法陪你回去了,今年我们娘俩就孤零零的自己过吧。”
说着,继母虚假地抹着眼泪。
看到这一幕,许清兮差点生理性厌恶到反胃。
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她自己回。
甚至一分一秒也不想在这个所谓的不等称之为“家”的地方待一天了。
寒假的第三天,她想了一下,还是把盛奕叫了出来。
两人约在附近的一个公园,由于是冬季,树枝光秃秃的,也没什么人。
“许清兮,怎么了?”
“我明天,可能要回爷爷奶奶家。”
“盛奕,我们年后见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时间静止无声。
许清兮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要跟他分开很多天,也生出了几分不舍。
而盛奕,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失落,而后又扬起笑容:“很好呀,正好多陪陪老人家。”
“我们开学又不是见不到。”
“咱爷爷奶奶,肯定也特别想你啦。”
他极其自然地称呼“咱”,许清兮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嗯嗯。”
“我还养了一只大黄,它特别好,很乖很乖,还很懂事,会帮奶奶做家务,有机会可以让它跟金子玩儿呀。”
盛奕想到家里那只,每天粘着他,眼神总是表达出,想要抱温柔漂亮姐姐的金毛,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
“一回家金子就缠着我,说想你。”
自从上次跟许清兮握手,一起玩之后,盛奕家那只金毛,就得了相思病。
总是盼着跟她一起玩。
许清兮闻言,黝黑清澈的瞳孔里也泛着细碎的光,右脸颊的小梨涡分外可爱:“好。”
“等我回来,去你家呀。”
“欢迎至极。”
“好朋友。”
两人围着公园散步走了一会儿,时而聊着天,临近分别时。
盛奕生出了几分浓烈的不舍之情,他面上不显,只是笑着说:“许清兮,要不要抱一下?”
虽然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冒犯。
但在此时此刻。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寂。
我说。
想你。
原来这就是心系一人的感觉。
许清兮怔了几秒钟,还没回答,盛奕就不甚在意地笑笑,扯开话题半开玩笑:“去那儿也别忘了做竞赛题啊。”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拿金奖。”
一起踏上更高处。
第32章 除夕
我没想到,之前只是随口一提的事。
竟然真的有人放在了心上,并且付诸实践。
又笨拙又真诚的小狗。
好吧,他不笨。
但他就是小狗。
——《青春记事簿》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悄悄地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时候,许清兮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她很快收拾好了回爷爷奶奶家的东西,没喊醒任何人,孤身一个人直接拎着行李箱去了大巴车站那儿。
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下午五点,周转了几路之后,所幸终于到了从小到大住的村子。
步行又走了几公里,看到那个熟悉的破旧的小屋时,一阵强烈的情感席卷而来。
还是她童年记忆里的样子。
村里虽然不富裕,但家家户户邻居都很热情,充满了温暖,爷爷喜欢在家门口的菜园子里种菜。
生机勃勃一片,绿油油的。
大黄就在门口看着家。
一切还是熟稔的模样,在许清兮刚靠近的时候,大黄最先亮起了眼睛,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地扑了过来,还嘤嘤似的叫了两声,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像是在说。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来看我。
许清兮也蹲下身来,抱着大黄的身体,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害你等了那么久。”
她低声喃喃地说。
许清兮不知道的是,她初三那年被接回家的时候,在村口的那块石碑前上的车,大黄三年来,几乎每天都会过去,翘首以望等好几个小时。
目光深远,一直看向路的那一头,不知道看什么。
它只记得,小主人走得时候,摸着它的头说,等我回来。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就这么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