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觉得自己不够好。其实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护士长指着地上的小坑，“看到这个了没有，这其实是你李哥受不了压力，在这弄了顿烧烤，铁架没放稳砸的。”
“真的吗？李哥这么守规矩的人会做这种事？”李恩染一边哭，一边惊讶，表情流露自然适度。
护士长用眼神指了指前面，“不止有他，还有郑护士，也喜欢蹲在这里哭。你看这里还放着几卷纸巾，就是她当年留下来的。所以啊想哭的时候也可以哭，别让自己的情绪凋谢。”
李恩染抹去脸上的眼泪，像是被安慰到，刚扯出一个笑容又放平了嘴角。
没有任何预兆的，失去了所有表情。
按剧本里，她这时候应该笑，为那些前辈会和自己做出一样的事感到心安。
她怎么可以陷入呆滞呢。
一点前因后果都没有。
编剧韩非和副导演下意识看向任凭，只要他说不行，这条就要重新拍。
任凭从始至终都盯着监控屏，示意，继续拍。
护士长还一旁问着，“你没事吧。”
李恩染对着那条缝隙出神，甚至没有流露半分悲伤或者笑意，直到这条结束。
鹿宁悠被喊到导演跟前，显然她也有点懵。
她也知道自己又没跟着剧本走，但那个时候她就是觉得李恩染会这么做。
任凭心平气和地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其他人也好奇地望过来。
“其实我刚才什么也没想。”鹿宁悠思索着，追溯属于李恩染的记忆。
像她这种在重压下生活的人，被寄予高期望的人，在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又渺小的事实后，其实没有时间去放松的。
就算有片刻的松懈，她也会觉得罪恶。
就像她自己面对宁木栖这样的问题，是真的恨不得投身医疗领域，甚至会去想替妈妈受这份罪。
无能为力与迫切想做点什么的心情一直在折磨着她。
人不一定听到了安慰就会停止悲伤，也有些人是无法被拯救治愈的。
况且李恩染在此之前精神世界就已经坏了，她一直在勉强自己，不会因为护士长的几句话就松懈下来。
韩非听完她的话，陷入了沉思，他写的时候都没想这么多。
“这个先留着，我们按照原来的剧本再拍一次试试。”任凭跟副导演吩咐了一声，再转头看向鹿宁悠，“这条不错，但是我想看看别的效果，这两天辛苦一下。”
这一拍，直接拍了个昏天暗地，差点把陆白瑜的生日会给拍忘了。
第79章 他的生日
连着拍了两天, 拍到后面眼泪都快掉不出来，全靠眼药水顶包。
要不是老演员有事要先离开，任凭导演还能继续拍下去。
鹿宁悠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茶水, 只觉得头晕脑胀，袅袅的水汽缓缓上升, 放松片刻她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赶紧拿起手机扫了眼，竟然真的是陆白瑜生日当天，而且已经临近晚上六点。
直播也刚好完美错过。
亏她还提前给平台充了钱准备买一波火箭的。
这次生日会的最后地点放在了陆家别墅，除了合作方, 相熟的朋友才会收到邀请。
坐在赶往陆家别墅的车上, 她调整了下坐姿点开了回放, 视频刚播了个开头，就接到疗养院秦姨的电话。
鹿宁悠在这段时间和疗养院的人搞好关系，留了几个人的电话, 在这种时候终于有了用处：宁木栖的血氧饱和度不太正常, 正在做检查。
她立刻喊司机调转车头，前往郊外。
一个多小时后,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宁木栖的病房，里头围了好些人, 都是统一制服。
鹿宁悠留了心眼没有直接向前，只能远远看着里头的仪器忽明忽暗地闪着，三位穿着白大褂医生在床头低头讨论着什么，表情严肃，光看那气氛就让人窒息。
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她真的不想在今天就分别。
老天能不能发发慈悲, 让妈妈多陪她一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房内又多了几台机器, 听着冰冷的机械音，心脏跳得越来越不规律。
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攀升上来，周围的景都仿佛塌陷下去。她不自觉地往坏的那面去想，眼泪也情不自禁从眼眶涌出了几滴。
有人趁着混乱走进，不由分说地把她扯出了疗养院。
“人都没出事，哭什么？”韩非沉了脸，“还有你的防护呢？口罩都没带，就往楼里走？生怕那位查不到你和宁木栖的关系？”
鹿宁悠低着头，吸着鼻子，努力收拾着自己的情绪。
也知道这小孩这几年过得不容易，韩非抬起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了几分，“赶紧去陆家别墅吧，这里没事，有我看着。路上小心点，别被人怀疑了。”
“韩非老师。”鹿宁悠忽然抬头，直视着他说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以你的能力，总有办法把这件事公布于众的吧。为什么不这么做？”
韩非被问得一懵。
她继续问道：“而且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和其他人说呢？想要救她，我是做不到，但是对今天的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