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弑兄夺位的恶人，该死！该死！”
“可怜了你母亲啊……呜呜呜我当初劝过她，叫她不要跟你爸结婚，她怎么就是不听呢……”
沈必语：“……”
还不等他说话，旁边的宿钟海便如争宠一般，道：“对对对，沈澜风他太不是个玩意儿了，他居然想把老师他们都囚禁起来，可怜老师还不到退休年龄，就被迫告老还乡，研究了一辈子的项目……无疾而终……”
两个人，一个拉着沈必语回忆过去，一个吐槽沈澜风多么不人道。
最后，听得楚亦瑶耳朵都疼了，站起身来，主动道：“我去安排其他人去睡觉，你们慢慢聊。”
“姐姐……”沈必语仰着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巴巴地说：“他们都已经醉了。”
楚亦瑶原本只是生气，想破罐子破摔灌醉丁桦算了。
结果没想到遭殃的竟然是沈必语。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气也消了，忍不住笑出声来：“醒了，你把他们送回房间吧。”
沈必语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两个人一个抱着他的右边胳膊，一个抱着他的左边胳膊，根本不肯放开。
他动不了啊！
看着他更加可怜的表情，楚亦瑶伸手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往好处想，他们真的不是带着恶意来见你的。”
“恩……”沈必语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楚亦瑶不再逗他，跟他一起，将这些醉鬼各自送回房间。
然而，楚亦瑶去了阁楼。
她这栋小屋，是流浪者特别赠予的，上下一栋完整的建筑。
阁楼有通往屋顶的梯子，楚亦瑶以前开店时，忙累了，就会上来坐坐。
自从联盟和哈比星开战，她已经很久没到这个位置来看看了。
今天突发奇想，想上来一个人静静。
开战之后的哈比星确实安静许多，尤其是这段时间，折腾得更加厉害。
大街上都没什么人了，整个城市显得萧索、寂寞。
楚亦瑶长舒了一口气。
身后忽然响起沈必语的声音：“为什么要叹气？”
楚亦瑶一听他的声音，唇角就勾了起来。
回头笑着问：“你把他们安顿好了？”
一提起丁桦他们，沈必语就皱眉。
他在楚亦瑶身边坐下，小声抱怨：“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给我捣乱的。”
楚亦瑶笑了笑，道：“也许他们本人是来给你捣乱的，但身后的势力，绝对可以帮上你。”
丁桦醉了，说了不少不应该说的话。
楚亦瑶听出来了，在首都星上，等着沈必语回去的人，还有不少。
他们曾经都是沈遇寒的追随者。
没想到这个人死了这么多年，居然拿还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他们要么是很有名的学者，掌握着先进的技术，要么是军部的老资历……虽然职务可能已经被联盟卸除，但人脉、知识、经验这些无形的财富，是不会因此而消失的。
突然有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找上自己，沈必语看上去却并不开心。
楚亦瑶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问道：“怎么了？你看上去很烦恼。”
沈必语抱紧自己的膝盖，小声说：“看到他们，我才想起，在首都星的那段过去，不是我做梦……”
“什么？”楚亦瑶很意外，“你在说什么，你本来就是从首都星来的……”
“我知道。”沈必语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想要解释。
“但是我在蓝花花星球上的时间更多，还有后来……虽然也去了首都星，但是……我只是个学生，我一直都记得我要回去，可要回去的地方，真的是现实中的首都星吗？”
他越说越混乱，言语颠倒，似乎喝醉的人是他。
但楚亦瑶却听明白了。
这孩子在时间的长河中迷失了自己。
一直朝着终点走，可终点太远了。
虽然一直在努力地往前走，可还是忘记了出发的初衷。
甚至看到终点时，也无法将自己心中的终点，和眼前的联系在一起。
楚亦瑶长叹一声，将沈必语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沈必语什么也没有说，就伏在楚亦瑶肩膀上。
时间慢慢过去，他心中的烦躁也被一点点抚平。
“我知道了，回头等他清醒一下，我跟他聊聊吧。”又过了一会儿，沈必语坐直身子，说出这么一句话。
楚亦瑶笑了笑，她知道，他肯定可以的。
-
丁桦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清醒过来。
可惜了，他不是喝醉断片之后，就忘记自己之前做过什么的类型。
清醒的一瞬间，他就想起自己喝多了，拉着沈必语说了什么。
还有隔壁宿钟海说的，他也都记着。
他睁眼后就面如菜色，转头一看，旁边的床上，宿钟海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反思人生。
“……”
房间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沉默。
过了好久好久，丁桦才小声说：“反正都这样了，要不我们……摊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