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各个城门也已戒严, 大战期间准出不准进。
虽然皇宫有陛下的暗卫,但也还是要以防万一。
东邺所有的武将都已领了圣旨分别前往各个边境, 而来北廑边境的最多。
因都知道这里的仗最难打。
柳襄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去。
她的脑海里不由浮现离开玉京那日的情形。
那天, 她赶着去见谢蘅,却被陛下的暗卫拦在了门外, 因此在见谢蘅前,她见到了沐笙。
沐笙告诉了她一个真相。
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真相。
“柳姐姐,有件事,我们瞒了你。”
“世子生来便体弱些,后来受过大寒,亏损严重,时日本就许多,那日世子背着柳姐姐走了一夜后更是伤上加伤,最多只余一年性命。”
“若早些遇见老头子没经过那番折腾,老头子也还能救他,可经过那一夜的重创后,老头子也无能为力,最多只能保他五年性命。”
“能救他的唯有一味唤作回星草的药,老头子意外得到过一株,可当时柳姐姐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因是受的内伤筋脉受损恰能也用回星草救命,但一株回星草只能成一个方子,世子选择了救柳姐姐。”
“世子不愿让柳姐姐知道,便求老头子瞒了下来,柳姐姐走后,我便去缠着老头子问他还有没有救世子的法子,老头子起先不愿说,实在被我缠的无法才将这些告诉我的,所以如今能救世子的,唯有再找到一株回星草。”
“回星草百年才成一株,且只生长在极热之地的悬崖峭壁上,若要找它必是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要丢了性命,这些年去过的几乎都是有去无回,一命换一命都是极其幸运的,若寻不到就是白白送命,因此老头子才一直不愿意说。”
柳襄的眼眶逐渐湿润,一行泪迎风而落。
她一直觉着是她更喜欢他,可原来,她为他做的不及他万一。
耳边传来脚步声,柳襄回神微微偏头抹了泪。
宋长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无声递过去一方帕子。
待柳襄接过,他道:“我问过沐笙了。”
那日柳襄浑身湿透的赶了过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睛红肿的厉害,他便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她那时只见过谢蘅和沐笙,谢蘅他问不到,便问了沐笙。
他实在没想到那几日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那一刻,他也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滋味,最后的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谢蘅值得她满心满意的喜欢。
“沐笙说世子若好生将养能撑五年,待战事结束,我陪你一起去找。”
柳襄擦了泪,没说话。
她自然不可能让宋长策跟她去冒险,沐笙说过那样的地方几乎有去无回,只有内功卓然者或可一闯。
且这世上还有没有第二株回星草谁也不知道,也就是说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先前出现的那株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几经辗转才到了神医手里,早已经找不到带回它的人是谁。
沐笙还说,连江湖上第一高手都折在了那里。
而放眼玉京只有玄烛合适去。
可偏偏玄烛在蜂崖沟一战中受到重创,内力全失。
大战在即,军令在身,她的肩上担着重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她如今唯有期盼他能撑的久些,大战能尽早结束,她有命有时间去找药。
“百姓都撤出去了吗?”
宋长策点头:“已经撤到安全的地方了,如今这座城已经空了。”
没了后顾之忧,他们会死守这座空城。
柳襄轻轻嗯了声。
天边乌云密布,好似在预示着什么。
两日后的夜里,鼓声响起。
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这场战争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残酷艰险的多,一连数日,城外都是喊杀声。
柳襄因祸得福内功大涨加上与宋长策默契的配合,逐渐成了北廑主将的眼中钉。
除了柳清阳宋槐江,柳襄和宋长策便是敌军攻击的首要目标。
每回从战场上下来,二人都是一身的伤,有一回她倒在了战场上,是宋长策背着她杀出了重围。
幸亏有沐笙在,他们伤的快恢复的也快。
而这一场天下之乱,持续了四年。
最后那一战,宋长策带人夜袭敌营烧其粮仓,柳襄接应,柳清阳宋槐江也在掩护下欲取敌将首级。
敌营火光漫天时,宋长策也被困在了里头,柳襄单枪匹马硬生生将他从尸骸中拖了出来。
敌营起火,乱了军心,柳清阳宋槐江趁此机会斩杀了敌军主将,其他将领则在这时带人用早已布置好的出其不意的阵法击溃敌军。
几厢配合下,最终惨胜。
北廑没了主心骨,也再无能出战的将领,撤兵递了降书。
这场持续了四年的大战才终于落下帷幕。
宋长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沐笙两日不眠不休将他从地狱拽了回来,但何时醒来还是未知。
北廑派出使臣时,柳襄便卸甲与沐笙离开了军营。
谢蘅的时间不多了。
这几个月里,柳襄翻了不下五座极热之地的高山,几经生死,却始终没有见到回星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