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襄遂点头:“嗯,届时我与你一道去。”
“好。”谢蘅。
提到宫中,柳襄便不由想到了以前的疑惑,问道:“你原本在陛下跟前听学,为何后来突然出了宫?”
此事她一直很好奇,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过。
谢蘅沉默片刻后,如实道:“那年冬天,我落过一次水,伤了身体。”
时过境迁,几经生死,如今再提起当年之事,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不甘和怨恨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与他的语气一样平静。
柳襄立刻就听出来了不对劲,坐直身体盯着谢蘅道:“所以你后来身体那般虚弱,是因为那次落水?可为何会落水?”
堂堂王府世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在冬日落水。
谢蘅紧了紧她的手无声安抚着,轻缓道:“嗯,阮贵妃想害太子,恰好被我撞上,我救他时掉进了湖里。”
柳襄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她皱眉看着谢蘅,心中隐隐作痛。
原来他的病并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害了,所以他本该和乔祐年,宋长策他们一样,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太子和二皇子都知道这件事对吗?”
“嗯。”
谢蘅点头。
柳襄眼底闪过一丝暗沉,以前她一直知道太子和二皇子对谢蘅很纵容宽和,但那时也只当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好,没成想还有这样的隐情。
“那阮贵妃为何会无事?”
谢蘅感觉到她的怒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道:“没有证据。”
“她的陪嫁宫女咬死是踩滑了摔了一跤,才不慎扑向太子,事后又以死谢罪,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是受阮贵妃指使,加上她又有救驾之功,最后只禁了足。”
柳襄面色微冷。
她明白谢蘅的未尽之言,阮贵妃无事不仅仅是没有证据和有救驾之功,还因为她是二皇子的生母。
谢蘅看似淡漠,但实则极其重情。
哪怕他明知道真相,这么多年也没有真正对阮贵妃动过手。
阮贵妃拒绝随谢澹前往封地,至今还在冷宫当中。
或许,她应当去看看她。
谢蘅这些年的苦总不能白受,且还差点就没了命。
他顾及二皇子不好做什么,她却无需顾及。
“二皇子还会回来吗?”
谢蘅道:“明年陛下寿辰,他该要回来了。”
柳襄看了眼底下醉倒在乔月华身上的乔月姝,道:“他现在还喜欢四妹妹吗?”
“嗯。”
谢蘅:“从小到大,他对乔月姝的心意从未变过。”
柳襄闻言不免好奇道:“他很小就喜欢四妹妹了?”
谢蘅点头,徐徐道:“谢澹看似身份尊贵实则每日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阮贵妃一心想争龙椅,待他极其苛刻,绝不允许他落后太子半点,他的童年,很少有快乐。”
“皇后想护立场不足,太子年纪小护不了,我们最多只能在他受伤时给他上药,难过时偶尔陪陪他,余下大多数时间都得他自己消化。”
柳襄听得微微皱起眉头。
如今这些只字片语听着都觉窒息,更何况亲历者。
“乔月姝在蜜罐里长大,不懂人间疾苦,性格又活泼讨喜,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都能给人带来欢乐和光明。”
谢蘅继续道:“她曾在谢澹独自舔砥伤口时给他送过一块桂花糖,陪他看了那天的夕阳,从那以后,她就成了谢澹心中谁也代替不了的存在。”
“而他深知阮贵妃野心太大,若知晓他对乔月姝有意,必定会想尽办法将乔月姝拉进这场漩涡,他想保护乔月姝,所以这些年只能将心意藏在心底。”
“原来是这样。”
柳襄无声叹了口气。
“那一次在客栈门口,有人想用开水伤你,也是阮贵妃做的吗?”
她那时并不了解谢蘅和太子二皇子之间的关系,还曾想过可能是他们做的,可如今想来想去,除了阮贵妃,好像没人会且敢去伤害谢蘅。
“是。”
谢蘅道:“她想让谢澹争储君之位,可光阮家不够,便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谢澹不愿意将我牵扯进去,阮贵妃便暗中对我动手威胁,谢澹知晓我遇过几次险后,便在那年中秋给我送了月饼。”
自从他落水之后,他便不再愿意见他们,而他们也默契的不来打扰他,送月饼便已是求和之意。
“恰逢那时玉明淮来找我作别,我便借此机会开始步入朝堂,便有了之后发生的事。”
柳襄皱眉:“那次城隍庙也是阮贵妃?”
谢蘅默了默,点头:“嗯。”
他每年那时要去承福寺给母妃上香,母妃喜静,每年那天他都不喜欢带人前往,也就给了人可趁之机。
提到玉明淮,柳襄便问道:“玉明澈现在如何?”
谢蘅微微垂眸,道:“我让管家亲自去了一趟苏城,压下了他那一众叔伯,扶玉明澈坐上了家主之位,朝廷暗中给了赏赐,玉家已是皇商,玉明澈年纪虽轻但胜在头脑灵活,又有王府护着,至今一切都很顺利。”
柳襄沉默片刻后,问道:“他知道了吗?”
谢蘅知她问的什么,轻轻摇头:“我没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