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观云宗。还不是鹤辞的宗主,而是鹤辞的师尊。
“站住!你这个臭小子,别让我逮到你!”
鹤辞站在自己院中,听见隔壁的师尊,鸡飞狗跳般大吵大闹。
他有些不明所以,是什么人,可以把平日里没有情欲的师尊,都惹得如此气急败坏?
他还未过多思考,便见一个人影跳入了他的院中,直接落到了桃花树下。
待看清,便看见了那个肆意张扬的男子。
他身着一袭蓝衫,快意般喝了口手中酒。
待他转过脸,就那一眼,便让鹤辞痴了目光。
他剑眉直插于面,如精雕细刻般的五官,有棱有角,俊美异常。
外表看起来放荡不羁,但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极利目光,却让人不敢小瞧。
“呦,这观云宗何时出了个美人?”
硬朗的男子看清鹤辞,挑着眉打趣道,那语气对于鹤辞而言,有些恶劣。
所以鹤辞并未言,甚至因为他的揶揄,有些皱眉。
“嘿,你叫什么?我叫宁今朝,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今朝。”
美人蹙眉,让宁今朝起了些怜惜,他摇晃了手中的酒壶,同鹤辞介绍起自己。
而后,不顾鹤辞的不悦,硬拉着他,于桃树下谈天说地。
自此以后,宁今朝偶尔会跑来鹤辞院子里的桃树下,同他讲些修真趣事,或者哪哪的风景绝美。
至此,修真界的逍遥散仙宁今朝,居然和观云宗大弟子交好的事情,便不胫而走了。
又一段时日,鹤辞许久未再见宁今朝。
好像都是他来寻自己,再不顾自己意愿,肆意说上一通。
鹤辞觉得自己很奇怪,竟然对一个男子心生向往。
鹤辞想要逃避,甚至悄悄地想,是不是只要宁今朝不再来找自己,自己的心,便又会归于平静了呢?
但,再不见宁今朝,鹤辞的心,竟然没有一丝平静。
甚至,还有些担忧,以及一丝隐忍的害怕。
难道,今朝他察觉我的不对劲了?
他是不是嫌我恶心?
他是不是……再也不来了?
在一次又一次担忧与恐惧中,这个一向最为稳妥的观云宗大弟子,做了一件自身最为离经叛道之事。
他离了宗门,寻宁今朝而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那么个潇洒脱俗的男子,竟然也会坠入情网。
宁今朝离开修真界,在凡界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院子,似抱着一位大肚子的女子,笑得那般爽朗甜蜜。
那是他未曾见过的宁今朝……
后来,他也会自虐般跑去凡界,偷偷窥视宁今朝与那个凡界女子的生活。
窥视他与那个女子郎情妾意,伉俪情深。
有次,未见宁今朝,倒是迎面遇见了那个凡间女子。
她说:“我听夫君提过你,你叫鹤辞?你别再来了,我和夫君都不喜欢被人打扰。我本就不能修炼法术,人生短短百年,我和夫君都非常珍惜当下。”
她说:“夫君说了只爱我,只心悦我。”
她说:“他说你们是最好的兄弟。可我见你的目光,那真的是兄弟才有的目光?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一字一句,皆捅在鹤辞的心上。
他的心思,就这么被剥离出来,丝毫没有一丝遮挡。
鹤辞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
他回到了观云宗,从那以后,只问修习,不再问宁今朝之事。
第74章 师姐我只想飞升(9)
后来他见到了,孤身回到修真界的宁今朝,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婴。
那是他第一次见,那个洒脱不羁的男子,面露慈父的柔情。
鹤辞再次隐藏自己的内心,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个朗月清风的男子。
而后,两个大男子,开始为如何养育一个女婴犯难。
会被将婴儿被逗得哈哈笑,而欣慰。
会为孩子第一次叫爹爹,而惊喜。
或许,同宁今朝一同养育女儿的时光,便是鹤辞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他没敢对宁今朝询问孩子的母亲,他怕……
他不想亲耳去听宁今朝提及,对另一个人的情意绵绵。
他自欺欺人的,退到安全距离,做起了宁今朝的知己好友。
再到后来,宁今朝同魔头同归于尽,托孤于他……
宁今朝的离世,若不是因为还有女儿要养育,鹤辞早就肝肠寸断,想要随之而去的。
但,不可以。
他女儿年幼,哪里能无人照顾?
鹤辞对于宁今朝的念想,除了寄托在幼女身上,还寄托在了院子里的桃树之上。
偶尔恍惚间,鹤辞好似在桃树下,又看见了那个男子。
他挑着剑眉,问自己:“阿辞,你喝酒吗?”
半晌——
从回忆中起身的清清,抿了抿嘴,心酸得有些不悦。
以及,对鹤辞的一丝心疼。
因为一份感情,影响了他的一生。
后期修行再无进寸。
只守着故人的女儿,以及故人栖息过的桃树。
清清无法评判内里的是非对错。
情爱一事,最为磨人。
忽然,清清有点想念自家男人。
念头一起,不做逗留,起身向季寻安立于剑峰的小院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