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朗铭怔怔的看着忙里忙外操持着后事的家人。
大家隐隐的怪罪目光,好像他是那个杀人凶手。
曾经他觉得自己倒霉,都怪村里人乱传闲话。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非要去城里,成为人上人的执念太过深,才导致了这一切。
自从回到村子,他就不断遭受着流言蜚语的打击,母亲想给他快些找门亲事,可是连媒婆都看不上他,不愿为他牵线。
“现在不光咱们村,连临近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你那点‘光辉’事迹了,哪个好人家会把女儿嫁给你啊。”
媒婆不屑又鄙夷的目光让他恨不能钻进石头缝里去。
曾经那样要强的人,如今却被一个媒婆当着面嫌弃。
婚事不成,外出工作也找不到,只能继续闷在家里,承受着整个村子的攻击。
终于,在父亲葬礼上,裴朗铭再也忍不住众人指责的目光。
他确实后悔了,可也来不及了。
若就这么苟且偷生浑浑噩噩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他起身,绝望的走到了河边。
等穆绒得知消息的时候,裴朗铭已经被村里人打捞出来。
同时失去丈夫和儿子,裴母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蹲坐在河边痛哭。
围观的人群中,穆绒有些冷漠的看着。
当初他用流言的恐怖让原主含恨而终,如今自己也死在流言之下。
看着大家将裴朗铭抬走,她也拉着颇为感慨的奶奶离开。
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毕竟再等等,他们就要离开葛林村,去到行州了。
住了那么多年,行李是最麻烦的。
起初劝他们离开时,奶奶爷爷都是有些不情愿离开的,毕竟这里是他们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而且,他们不愿去城里给孩子们添乱。
但在穆绒和蔺杭的多番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
第377章 年代文中被抛弃的村花(24)
搬到行州这件事,在穆绒的授意下,大家都没有声张。
一直到准备离开的那天,才告诉乡亲邻里。
倒不是不信任大家,而是他们整个村子,都充斥着那种‘既怕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太好的’氛围。
你若穷到揭不开锅,大家虽然背后会嘀咕两句,但也真的愿意帮你一把,不让你饿死。
但你要是发达了,心底的嫉妒也是真的。
人在嫉妒之下,很容易发生一些危险的事,尤其在法制观念没有那么健全的地方。
所以穆绒让大家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准备离开的当天。
大家似埋怨似眼红的都一窝蜂涌到穆家和蔺家,想要打探打探。
穆奶奶只说是二儿子也同意将他们接走,想离着更近一些,并未将穆绒在行州的生意说出来。
一开始穆绒叮嘱的时候,奶奶还有些疑惑。
孙女这么有出息,多值得骄傲。
但在她的解释下,也渐渐明白过来。
穆绒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突然在城里发了这样一笔横财,惹人嫉妒不说,招来闲话就不好了。
她自己无所谓流言蜚语,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她怕奶奶和爷爷受不了。
原世界里就是这样,无论原主怎么解释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在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下,奶奶和爷爷依旧没能扛住。
所以就索性不让他们宣扬出去,只推到那个同在外地的二儿子身上。
即便如此,还是多了不少闲言闲语。
穆绒只当听不到,反正下午他们就要离开了。
即便穆绒说过行李不用带太多,行州都有准备,但奶奶还是收拾了一大堆。
发现实在拿不下后,只能又挑挑拣拣的扔掉。
到了下午,穆家和蔺家在全村人羡慕的目光中,一起搬到了行州。
碍于奶奶爷爷也已搬来,所以穆绒便将他们租的房子退了,和奶奶一起住。
搬家的时候,蔺杭眼底的怨念已经快要溢出来。
他一直闷头干活也不说话,一趟趟的将东西搬出来,封箱放好。
等东西都快要收拾好,穆绒看他额头上都是汗水,想要找东西给他擦拭。
一抬眼,却意外瞥见衣柜底层藏着一块手帕。
她好奇的拿起来,认出是自己的作品,只当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的。
正要收起时,蔺杭突然从身后出现,长臂一伸,将手帕拿了过去。
“这块是我的。”
他沉声说完,转身又要走。
穆绒下意识拽住他的手臂,顺势站起来,好笑的看着他:
“怎么是你的了,明明是我的。”
蔺杭垂眸,紧抿的唇瓣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过了几秒后,他才不冷不热的问道:
“你到底送过多少人手帕。”
穆绒有些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
“我给过的人可不少呢。”
毕竟她生意做的就是刺绣作品,手帕是很受欢迎的一种。
她卖出去的手帕,数不胜数。
蔺杭眸色一变,上前一步将她抵到衣柜前,声音带着一股凉意:
“都给过谁?”
“……游客们啊,来购物店的游客,几乎都买过我的手帕或者别的刺绣。”
穆绒直直的靠在衣柜前,有些骄傲的仰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