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一僵。
国师前段时间有事出宫了许久,这怎么一回来就是这种情景下见面?
看了看已经被挖出来的两坛子酒,再装傻说自己在锻炼身体肯定是不行了。
但留下个好饮酒的印象也不好。
穆绒稳了稳心神,镇定自若的扔下锄头,将酒坛抱出来。
最后坐在树下,黯然神伤的对着怀中的酒坛低语道:
“往年这个时候有爹娘陪伴,后来还有鸢之在,可如今,竟只剩了自己。”
她轻抚着坛子,沉吟片刻,见蔺杭依旧不现身,只能继续演下去。
她随手掀开酒盖,抱着就往嘴里灌,动作豪迈到酒水都撒出来不少,只是没来得及品尝到桃花酿的甘醇,坛子就被人夺下。
穆绒缓缓仰头。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飘逸又俊秀,微凉的面容上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夹杂着一抹看不懂的光彩。
蔺杭垂眸看向身前女子,她的神情带着些许愣怔。
前些日子城外来了一伙儿苗疆人士,用蛊迷惑他人,他特意出宫几日解决此事。
也正好让有些起伏不定的心冷却下来。
却没想到一回来,就在这里碰到她。
她一个人坐在桃花树下对影自怜,身影好不孤寂,当看到她自暴自弃的样子时,终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蔺杭……哦不,国师大人怎会在此。”穆绒面带歉意,神情略显不自然的说道。
蔺杭压下心中那股陌生的翻涌,看了眼手中的酒坛,淡声道:
“路过,夜半饮酒虽有意境,却也易伤身,穆姑娘应该珍重身体。”
穆绒抬起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几滴酒水,心疼的瞥了眼只剩一半的酒坛,落寞的道:
“一时触景生情罢了。”
话音刚落,远处似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向蔺杭,扶着桃树起身。
他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将穆绒拉到身侧,旋身躲进凉亭后。
“地上还有东西……”
穆绒还不忘地上的那坛酒和锄头,小声提醒。
蔺杭又回去将东西收好。
隔着几步之远,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还有太监们的低声抱怨。
穆绒双手放在胸前,微微垂着头,看起来十分紧张和局促,蔺杭离她并没有很近,可一股清新果香混合着桃花酒的香气却肆意入鼻,让他躲无可躲,心跳越发不规律。
而被认为紧张的穆绒心中却兴奋不已。
真是天助我也啊。
来挖个酒能碰上国师,还正好又遇上小太监经过,这也太刺激了!
只是很快脚步声就消失,蔺杭也退出了凉亭后,与她隔开距离。
穆绒生怕他又逃走,抱着酒坛拦在身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国师送我回去可好?我怕回去的路上再遇到人。”
蔺杭沉默的点点头,走在前面。
将人刚送到地方就想告辞,却又被穆绒出声拦住:
“国师若不嫌弃的话,这坛桃花酒就送给国师品尝吧。”
她似乎是调整好了情绪,脸上笑意盈盈:
“真的很奇怪,每次难过的时候,总能碰到国师大人,经国师劝慰,就能想开许多,或许,这也是种奇妙的缘分吧。”
她语气不紧不慢,却也不容拒绝,一双手捧着酒举到他跟前。
蔺杭只能接过那坛子桃花酒。
“多谢。”
将人送走后,穆绒拍拍手,满意的回了房间。
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她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只是这日天才蒙蒙亮,她刚刚洗漱完,殿外就传来吵闹声。
碎璃殿外,已经复位的德嫔一巴掌扇在拦住她的宫女脸上。
声音又尖又刺耳的开口道:
“什么异象不异象,本宫现在怀着龙子,就是这玄魏王朝最尊贵的人,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
“可是娘娘,国师既然说这几处地方不能涉足,您现在怀着龙胎,更该谨慎才是啊。”
德嫔身边的贴身宫女也劝道。
可她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不找个机会耀武扬威哪里能静得下来?
“不必多说,本宫今日还就非就进去了,我倒要看看会怎么样。”
殿内的穆绒听了半天,也终于明白了。
她就说自己被发配到这里,怎么也没人来落井下石,原来国师大人早已背后安排好。
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呢。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手托腮,一手搅弄着箩筐里的花瓣。
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她只分了一撇眼神,就又收了回来。
德嫔身边带着两个宫女一个太监,看着孤身一人坐在院子中的穆绒,得意的勾了勾唇。
曾经备受宠爱的贵妃娘娘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沦为冷宫弃妃,面对自己,只有摇尾乞怜的份。
第74章 成为挡箭牌的宠妃(16)
德嫔身边的宫女见穆绒一动不动,提醒道:
“大胆,见到德嫔娘娘怎么不行礼?”
穆绒侧首,斜了一眼,那小宫女心里一紧,立刻就收了声。
毕竟是曾经的贵妃,即便如今落魄了,气势威望也依旧在。
德嫔见状狠狠拧了一把身侧的宫女:“没用的东西!”随后将她推开,径直走向穆绒。
“哟,这不是贵妃娘娘吗?哦不对,现在已经不是贵妃了,小柳子,你说咱们应该怎么称呼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