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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送了魏旭高高兴兴地回筠州府。魏旭进了船舱还在念叨道:“父亲收到姐夫送的典籍,心中倍感欢喜,咳嗽都减轻了许多。姐夫若得空,定与阿姐前来筠州府小住,我用攒下的私房钱请你们去骑马!”
魏妆多年没回筠州府了,若非这次魏旭和绮橘来,她只觉与筠州府像是隔着两世般遥远,见了才感觉真实起来。
见谢敬彦点头,便也应了魏旭,嘱咐路上小心。又打点了船夫,挥手告别,回了簇锦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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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国的使臣和郡主都被朝廷扣押住了,七月末兹国主给淳景帝发来国书,声称他们也不知道会有此事,但求把莎曼郡主先行放回来。
淳景帝凭借一己之力登极,统理着泱泱大晋,狠起来魄力岂容小觑。何况这兹国谋害的是皇后之命,放回去叫世人如何看待?
他就以牙还牙,让兹国送一名王子做质子,另外再把临近居延府的两座城池划地赔偿。
兹国主最重子嗣,一来舍不得,二来那两座城池靠近大晋边塞,乃是经济最繁荣的。倘若给出去,将是损失莫大,只好求去了厥国那边。
跖揭单于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出变故,按照布置,皇后身边就独有季花师一个,那紫色曼陀罗见过的人寥寥无几,怎竟被发现?
除非还有另一个人识得这花,且与大晋内宫的关系亲切,方才得以破坏了计谋。跖揭单于心一狠,遂派了使臣潜入大晋悄悄调查。
而莎曼郡主乃是兹国将要送去厥国做阏氏的,跖揭单于岂能善罢甘休。听说北契有意与中原结盟,王太子拓跋延正带了小郡爷在出使大晋的途中——既然这样,跖揭单于就转而去攻打北契,两边都有了软肋,迫使大晋好商量。
谁能晓得,北契皇叔拓跋航恰利用这个机会,杀了北契王,自己坐上了王位。并试图与厥国结交,派出使臣说和。跖揭单于根本没买账,仍是攻打,打得个拓跋航措手不及,连连失守。
北契王太子拓跋延与儿子拓跋丰刚到大晋,就听说了这件事,只好求淳景帝出兵相助。
两世情况已然不同,前世记得淳景帝是次年才派梁王出兵。这次梁王已发配黔州,北契战况紧急,必然不能让厥国轻易侵吞,而厥国此举明显也为声东击西,意在逼大晋出手。
好在淳景帝对此早有防患了,遂派兵北上。太子高纪一改往日谦慎,自请领兵,又提名让礼部谢郎中出任外蕃谈判交涉使臣。
皇帝欣慰允之,准予太子十万兵马,特命谢敬彦兼中郎将之职,即日随军出发。
第106章
九月九重阳节,皇上在麟德殿设了宫筵,宴请北契太子与朝臣官眷。一来做为节宴,二为给太子和中郎将等诸人践行。
大殿正前方的宝座上坐着淳景帝与焦皇后,两旁分别是绥太后与杜贵妃等主位嫔妃。
自从沈德妃与梁王一倒,杜贵妃、董妃都纷纷收敛了许多。然而万没想到的是,太子竟然主动请缨出征。
四月的蹴鞠赛上,太子东宫禁卫队的表现就颇令人惊叹,这次更是超乎了杜贵妃的意料,想来皇后母子并不似自己以为的敦忍虔让。
太子高纪因着母后此番险些被毒害,便打消了继续低调隐忍的心思。自幼母后总那般叮嘱自己,然而许多事务并非忍耐就能避开的,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或不如展露真面目,迎难而上。
是以,太子高纪选择谢敬彦随行,亦有他的考虑。
在蹴鞠赛上,太子本以为谢敬彦或是宣王一派,后又觉得或是梁王一派。但这次大理寺调查梁王通敌一案,却发现他并未站队,且暗中似乎另有推手在助力。
这让太子对谢敬彦的风骨和才能多有赏识,而关于陵州谢氏的隐匿作用,当年太子从已故祖父仁宣帝处略有所闻。那么不管是真是假,太子便生出了拉拢之意,遂提议让谢敬彦出任谈判交涉使臣。
宴席的桌案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北契太子拓跋延与小儿子拓跋丰坐在右侧。但见拓跋丰此时不满十一岁,然身形已与十三四岁少年差不多,狭长的眼睛,窄挺鼻梁,脸骨是北契王室特有的冷锐长廓,正端着身板在饮一杯果酿。
魏妆坐在谢敬彦身旁,初一抬眼,差点没想起这是她吐血重生前的那位郡王。忽而明白过来,又觉好笑。
前世大晋帮助拓跋延坐上北契王位,两国交好,拓跋丰时常来大晋做客。约莫十五六岁时在一次马场骑马中救了魏妆,彼时魏妆二十二三年纪,且她生得灼艳娇媚,雪肌柔骨,竟就叫拓跋丰上了心。
忍着好几年,听闻她那位清凛卓绝的左相夫君,竟对她冷如白开水,适才豁出去伺机对她表白了。
看看眼前尚且情窦未开的少年,魏妆抿了抿唇角。
拓跋丰第一次随父王入晋朝贡,目光在殿堂上好奇打量着,忽而捕捉到一抹嫣然笑靥。他下意识定睛寻去,但见是个美若天仙的小姐姐,白皙姣好的脸庞,眼眸像黑水晶一样动人,樱桃红唇,裙裳也绮丽婀娜,俨然把整个殿堂的光芒都衬得恍惚了。
而她竟似乎对自己抿唇含笑,那笑中带着一丝风趣与释然,却把少年莫名窘迫脸红了。
好美的大晋朝官眷夫人。
这便又看到了她身旁的男郎,身躯清贵修展,着一袭绯色官袍,佩进贤冠,玉质金相,与她分明是一对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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