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将军还有话要说。”褚暄停道。
“殿下先前问傅家查到什么,那时我信不过殿下,所以没说。但如今局势容不得我不说。”傅别云此次没有丝毫犹豫道:“傅家五年前便接陛下密令,查三家之事。”
“恐怕不止是因为局势。”褚暄停说着目光扫向傅锦时,意味再明显不过。
傅别云一笑,“阿时一事,我看到殿下心有大义,却也不是无情之人,我愿赌一把信一回。”
褚暄停望着傅别云的眼睛,并没有完全信她的说辞。
他不是没看到傅家人对彼此之间的感情有多重,傅别云即便自己死也绝对不会将傅锦时陷入险境,所以与其说此次她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大义与有情,不若说是看出来他对傅锦时的偏袒。
“这五年,总共查到陆家贪墨赈灾粮款、豢养私兵,云家卖官鬻爵、结党营私、贪墨粮草,凌安侯勾结郦幽、陷害卫家。”
褚暄停每听一句,脸上的神色就阴沉一分。
秦云陆傅四家乃是大瞿的肱股之臣,秦家、傅家、陆家分别抵御边境的郦幽、天楚、戎国,云家则是负责输送粮草的重要一环。
可如今傅家只剩傅锦时与傅别云两人,秦云陆三家则是彻彻底底的大瞿蛀虫。
傅锦时望着阿姐,竟不知道傅家曾经接过这样一道密旨,更不知道这五年他们查到如此多的事情,怪不得……怪不得留云滩一事秦云陆三家无一人出兵相救。
她垂下头,再次想到了阿爹,想到了大哥与三哥。
秦云陆三家能坐到如今的地位手段与能力皆是不低于傅家,傅家查这些事怎么可能不惊动他们,肃帝怎么会想不到,可他还是给了傅家这样一道密旨。
肃帝本就没有想过要傅家活,阿爹怕是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提出以死相换。
他换的既是秦云陆三家的坐视不理也是他们四人的生路。
“孤明白了。”褚暄停怎么会想不通这其中的龃龉,而傅别云此番既是在说事实,也是在借此告诉他他们傅家对大瞿的忠心,傅别云知道他听得懂,便也没再多说,抬手行了一礼,“我还有话要对阿时说,殿下可允?”
褚暄停点头,傅锦时行礼后跟着傅别云走了出去。
傅别云让傅锦时走在前头,在她出门后,傅别云偏过头对褚暄停轻声道:“傅家人甘愿赴死,但决不允许阿时跟着受累,殿下,这是底线。”
第62章
“殿下,二皇子来了。”孤照进入书房,同褚千尧禀报。
褚千尧正在练字,“让他进来。”
“是。”孤照得了命令,出来对褚昼津道:“二殿下,请。”
褚昼津进了书房,先是看到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抱着剑的越行简,他挑眉道:“越姑娘今日怎的不开心啊。”
“吵架了呗。”越行简哼笑。
“这就是四弟你的不对了。”褚昼津眨眼,“怎么能跟美人儿吵架。”
越行简懒得看褚昼津演戏,更不想在这听接下来两人的吵架,于是转身对褚千尧道:“四殿下既然要与二殿下谈事,属下便先告退。”
说完,也不等褚千尧应不应直接走人。
褚昼津摸着下巴望着越行简干脆利落地背影,感叹道:“果然是能与傅锦时玩到一块去的。”
叹完又问褚千尧:“你明知她与傅锦时一直联系着,又为何放任?”
褚千尧冷冷看他,“你与傅家联手,我说什么了?”
褚昼津被这么直接点出来,也没丝毫心虚之色,他的面上一派混不吝,“四弟若是遵守承诺,二哥也不至于如此,你说是吧?”
这番对话,显然各自亮了獠牙。
外头的大风忽然吹开了窗户,一些风雪落进了屋内,添了些刺骨寒意。
两人却都没有动作,褚千尧面目冰寒,褚昼津嘴角含笑,眼中带煞。
“傅家如今已然废了,背叛我,你无处可去。”
“四弟,你真奇怪。”褚昼津轻笑着道:“那么多人愿意为你卖命,你为何一定要留我?”
他一直没看出来自己对褚千尧的价值,他这样的人,显然不存在忠心这种玩意儿,谁有价值、谁能助他,他就同谁站在一处,他随时都会背叛。
留下他的风险明显大于丢弃他。
褚千尧的性子他也多少了解些,谁若是背叛他,下场绝对惨烈,越行简还可以说是因为喜欢所以容忍,他呢?
“总不能是四弟兄弟情深,顾念手足之情吧?”褚昼津聊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褚千尧面无表情地问。
“四弟问哪件事?”褚昼津坐到一旁,慢悠悠给自己倒上茶,“是凌安侯陷害卫家上位?还是你替凌安侯遮掩?亦或是……”说到这里,他看向褚千尧,“你与郦幽勾结?”
“你恨我?”褚千尧敏锐地察觉了褚昼津话中的恨意。
“我不能吗?”褚昼津勾着嘴角,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甚至藏着寒光,“我为你做事,你替我查卫家一案的真相,我做到了我该做的,你又做了什么?”
“你明知晓真相,却刻意隐瞒,甚至同秦家一同欺骗我,致使恒嫔身死冷宫。”褚昼津压着心中戾气,“你说我该不该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