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宴避开傅锦时的道谢,“我只是在还傅大将军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
“既然如此,我也提醒你一句,云慵绝不是会轻易踏入陷阱的人。”傅锦时道:“冼家之事你借由云淼坑了他,导致云家暴露,他定然会有所防范,难保不会已经查到你身上,小心些。”
“多谢提醒。”
傅锦时点头,又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宗宴应声,却在傅锦时离开之时喊住了她,“傅姑娘。”
傅锦时侧头。
宗宴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倘若最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没能成功。还请你看在账本一事上,待到日后云慵落败,你去宗家的祖宅替我祭拜一杯酒,告知他们云慵已死。”
说到底,他对此事心中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他们想必更想听你亲口告知。”傅锦时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宗宴垂下眼,低声道:“若是可以,我也想啊。”
傅锦时从宗家宅子出来后,直接来了同阿简约好的地方,她来的早,阿简还没到,便自己先挑了草药。
“奶奶,这些都包起来吧。”傅锦时挑了几株草药查看,发现品相确实不错,便对老太太道。
她先前在院里说的话,其实有一半是瞎编的,她只是在来的路上听见沉星提了一嘴这处集市的最后头有个卖草药的老太太,草药品质如何并不知晓。
闻言老太太喜笑颜开,“好嘞,姑娘稍等。”
“好。”
老太太的草药都是自己挖的,量不大,包好了以后,傅锦时一只手就能拎过来。
“多谢。”她对着老太太道谢。
老太太笑着接过钱,要给傅锦时找零。
傅锦时没要,老太太也不过多推让,眉开眼笑地说:“女娃好心的嘞,将来必是有大福气。”
“借您吉言。”傅锦时回以一笑。
老太太卖完了草药,便收摊离开,傅锦时拎着草药坐在了老太太先前的位置上,这位置恰好有棵大树,傅锦时便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不多时,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姑娘,草药怎么买?”
傅锦时睁开眼睛,只见一身蓝衣的越行简正抱着剑站在眼前,她的眼底漾着笑意,“免费送。”
“这话若是让傅别遥听见,定然骂你一句败家。”越行简走到她身侧,放下手中的佩剑,随意地往后一靠。
她们二人在的地方位于在整个集市的最尽头,加上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极少有人往这边走,倒也不引人注意。
傅锦时屈起一条腿,一只手垫在脑后,接了话,“三哥骂完还会加一句,出息了。”
越行简闻言笑开来。
不远处还有小摊贩的叫卖声,来来往往也有人,但没有人刻意去往这边投来目光,此刻他们二人既不用考虑下一步谋算,也不用担心随时而来的暗箭。
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放松。
片刻后,傅锦时道:“阿简,你现在走吧。”
傅锦时今日让褚暄停拖住褚千尧,并不单单是为了见阿简一面,也非是要计划接下来怎么做,而是想要阿简离开。
只要此刻离开,褚千尧就别想再抓住她。
从此,阿简便自由了,再不会同这些事情牵扯到一起。
“我走了,褚千尧一定会为难你。”越行简道:“他跟条疯狗一样,你若是被他缠上,定然耽误你的计划。”
秦家一事结束后,她本想脱身的,那个时候她怕自己成为褚千尧对付阿时的筹码,但是随着相处下来,她发现褚千尧并没有打算利用她直接威胁阿时,反而是好像对她动心了,她虽不屑,却也不能离开。
她了解褚千尧的性子,占有欲和掌控欲都极强,如果此刻她离开,这个疯子抓不住她,就会对阿时下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逼她现身。
她自己玩脱了,不能连累阿时。
“我可以应对。”傅锦时侧眸道。
她虽在乎傅家清白,在意报仇一事,可她更在乎活着的人。
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人,阿简与阿姐她不能再失去,活着的人更重要。
阿简若是一直待在褚千尧身边,她担心迟早出事。
越行简知道阿时担心什么,她侧过头同她对视,“倘若褚千尧真的要对我不利,那一定是我先杀了他。”
“所以不必担心。”
越行简说这话时,虽是含着笑意,眼神却无比坚定。
傅锦时见状,知道自己再劝不了阿简,她垂下眼,“当初是我自私。”
她不该将阿简拖进来的,以至于现在她不能抽身。
“跟你无关。”越行简坐正了身子,望着傅锦时道:“永州也是我父母与爷爷要守护的地方,家被毁了,我自然也要报仇。褚千尧与此事有关,我不可能放过他。”
她说完,朝着傅锦时伸出手,“天色不早了,走吗?”
傅锦时定定地望着越行简,恍然间又回到了那一日——
在满是废墟的邺城中,阿简逆着火光朝她伸出手,将她拉起来。
傅锦时将手递了上去,越行简微微用力将人拉起来,两人并肩寻着原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