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时望着那一盏空杯,缓缓道:“空手套白狼?”
云家豢养私兵一事她是知道的。
先前查到云家贪墨五十万两黄金后,褚暄停就派人去云家探查过,却没有发现这些钱的踪影,他们那时便怀疑云家同陆家那般豢养私兵,而且是给四皇子养的,后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果不其然查到了一点线索,但并没有查到那批私兵藏在哪里。
如今这般,轻而易举便能知道私兵的位置。
“可赵国公不是傻子。”傅锦时道:“豢养私兵形同谋反,他如何会轻易承认?”
“那是冼家、秦家与谢家贪墨粮草养出来的私兵,云家只是察觉到之后将消息禀报给了我这个太子。”褚暄停说。
傅锦时道:“欲盖弥彰。”
“没有能够证明云家参与的证据,自然无法治罪。”褚暄停道。
“我不信你会就这样让云家逃过。”傅锦时说。
褚暄停微微一笑,“谢家怎么会允许云家如此污蔑?”
第101章
“对了,我的刺青图案,你想的如何了?”聊完了正事,褚暄停想起先前同傅锦时说过的刺青一事。
“画了几张图,都不太满意。”傅锦时说。
她这几日闲来无事便构思,按照褚暄停的“乱线”要求画了几次,总感觉缺少些什么。
“还留着图吗?”褚暄停问。
傅锦时摇头,“你若是想看,我可以现在画给你。”
那几张她不满意,便都扔了。
褚暄停朝着博古架那侧扬了扬下巴,“外间的桌案上有笔墨纸砚。”
傅锦时起身去那处拿,回来时,褚暄停已经将矮桌上的茶水等杂物都清空了。
傅锦时将纸铺开在矮桌上,用镇纸压住,褚暄停则是顺手磨了墨,而后将其推到傅锦时方便蘸取的位置。
见状,傅锦时抬头看了一眼褚暄停,褚暄停冲着她扬眉,颇有些等着傅锦时夸他有眼力见的意味。
傅锦时这一次察觉了褚暄停的心思,但她觉得说一国太子有眼力见好像不太恰当,于是她道:“殿下考虑甚是周到。”
褚暄停哼哼两声。
相处了这几个月,傅锦时已经能够通过褚暄停这两声的语调精准辨别他的心情。
尾音下降,从鼻腔里发出声音,是不屑,不开心,尾音平和,从嘴巴里发出,是心情还行,与愉悦也能沾点边,尾音上扬,从嗓子里发音,是心情极好,但是因为嘴硬,所以是在傲娇。
而今日这个就是第三种情况。
傅锦时知道这是说到点上了,她勾了勾唇角,随后用毛笔沾了墨,在纸上勾勒。
她画的是最后一次的构思,相比起前几次,最后一次她虽也不满意,但比先前的要好。
“从左边肩胛骨一直到右边的肩胛骨,再由右侧肩胛骨向左下延伸。”傅锦时便给褚暄停届时边道:“延伸的这一部分恰好能够遮住后背的那道疤。”
“我一共设计了三条细的长线来勾勒,三条线交叉而绕,成一个水波流动的形式,中间相距有近与远的区别。”傅锦时将主体形状勾勒了出来,整体来看简单又大气,但有些单调。
傅锦时说:“我先前想过做一点雾绕的朦胧感,但画出来后,发现效果不如这个好。”
当时她画了一个成图,两相对比之下,雾绕的朦胧感更适合竖着的且不要太长的,而这种简单勾勒的实线放在长刺青上效果更好。
“只是遮一道疤而已。”褚暄停倒是对这个还挺满意的,他本身不喜欢花哨,不过还是指着这张简图嘱咐了一下,“延伸过来的这段加深加粗些,要把那道疤遮严实了。”
褚暄停没有意见,傅锦时就更没有意见了,她抬笔将其中一条线按照褚暄停的意思做了修改,当作主线,“颜色就用黑色如何?”
褚暄停点头,“便这样吧。”
傅锦时将毛笔搁在笔搁上,算是定下了图案。
“殿下何时刺青方便?”
“弄完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褚暄停没答傅锦时,而是先问道。
“饮食和洗澡的时候注意些就可以了。”
褚暄停算了一下离着春闱开始的日子,道:“今日可否?”
“行啊。”傅锦时道:“刺青要用的东西我前些日子就备好了。”
她构思图的时候,卡壳了便先去准备东西,几次下来,图案还没画好,东西倒是准备齐全了。
“那便今日吧。”
傅锦时点头,“殿下去榻上脱了衣裳趴好一等。我拿了东西很快就来。”
说完也不等褚暄停有所反应,径直站起身走了。
褚暄停望着她消失在博古架后的身影垂下了眼,半晌后,情不自禁的笑了。
傅锦时的性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从不扭捏。
他犹记得他还没去营帐住着那会儿,看见曲陵从树上摔下来,摔到了腿,疼得直哭,傅锦时一边嫌弃他的鼻涕蹭到了自己身上,一边因为撸不上去曲陵的裤腿而直接上手扒下他的裤子检查伤势。
当时曲陵外裤被扒下来的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哭,呐呐地对傅锦时说:“傅锦时,阿娘说男孩子不能随便动小姑娘的衣裳,那小姑娘是不是也不能扒男孩子的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