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留。”傅锦时此刻心中乱极了,她无比庆幸是在晚上,黑夜能遮盖许多丑陋。
“四姑娘慢走。”
傅锦时匆匆转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狼狈,即便是在永州地牢与京城诏狱中受刑,她也从不觉得自己狼狈,可今日,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何为狼狈。
宗宴不知道傅锦时心中所想,他行了一礼,目送傅锦时离开。
然而刚才脚步匆匆的人,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了下来,宗宴听见傅锦时说:“我并非你们所认为的那般,别把我想的太好。”
宗宴是个聪明人,前后一联想便知晓了傅锦时的意思,他倏而一笑,“仇恨那样重,却还是能犹豫,这就足够了。”
“四姑娘很好,鹰卫皆认。”
傅锦时眼眶陡然红了,拉住门的手用力到泛。
最终她道了一声,“傻。”
宗宴望着傅锦时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缓缓垂下了眼。
傅家与鹰卫皆傻,否则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可谁不是心甘情愿去犯傻。
第105章
春雨细细,凉风习习。
泠城官道上一队人身披斗笠,骑马疾驰而过,马蹄踏在泥泞路上,溅起不少泥点子。
“驾——”
唐明珂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策马。
“世子,他们追来了。”
身旁紧跟的一名沉铁卫高声呼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唐明珂单手猛扯缰绳,同时另一手中的长剑挽了一道剑花,挡于身后,随即长剑与箭矢相撞,“锵”地一声,箭矢落地。
与此同时,前头忽然窜出十几名头戴斗笠,着面巾的刺客,他们手中拿着的是绊马的铁链。
唐明珂猛地勒紧缰绳,战马高扬起前端,嘶鸣着落地。
细雨变大,成滴状的雨水打在斗笠上,四散着弹开水珠,周遭气氛像是凝滞在半空。
看着成包围之势的刺客,骆回护在唐明珂身侧,认出了这批人,“同兴州那批人一样,都是天楚的玄色楼。”
唐明珂手中的长剑泛着冷光,蓝色衣袍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接连多日的刺杀,使得他一刻不能放松,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此时只有冷意与戾气。
他扫视一周,眼底杀意翻涌。
“杀出去。”
随着他一声话落,周遭冷滞的空气霎时波动开来。
他握着长剑率先冲向最近之人。
唐明珂从得了褚暄停的命令后,点了一队沉铁卫径直去了晋州。
他先后去了晋城、恒城和越城,此三城乃是晋州管辖范围的城池,在褚昼津的帮助下,他查到了此三城中不少身份有异的举子,这些人看似是普通人家出身,但实际上都是受云慵资助,甚至还有一些与云慵的门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当时便想到了云家卖官鬻爵一事。
从晋州离开后,他去了晋州旁边的兴州,兴州有两座城与晋州相接,这两座城当时也有不少举子前来京城参加春闱。
然而就在他刚找到其中被顶替的一人时,玄色楼的人忽然出现,不由分说就要动手,而且是直冲被顶替的那人而去,唐明珂猛然反应过来,玄色楼的人是来灭口的。
应当是他们在晋州的动作被云家人察觉了,所以盯上了他们。
唐明珂当即护着那人与玄色楼的人对上,杀了他们后,他派了几名沉铁卫先行护送这人去京城。
苏英起初不想去京城,唐明珂没有耐心等着他婆妈,直接问他:“不去就是死,去了还能活,你自己选。”
他不是只有苏英一人能选,倘若他不识相,他再另寻旁人也不是不行。
苏英见若是不答应,唐明珂是真的会任他去死,当即一咬牙,“我去。”
得了回应,唐明珂一把将人拎起丢给了一旁的沉铁卫。
此人乃是这一支沉铁卫的队长姚丁。
“乾城赵尤吟、长林府郑渝丰和徐白叶,这几人皆是身份有异的。”唐明珂嘱咐姚丁,“去把这些人一同带去京城。”
这几个人便是当时他在曲水流觞宴上记下来的几个什么也不行的。
“届时不必多费口舌,不走便直接打晕了带走。”唐明珂道:“我带着人去引开玄色楼的人,你们速度要快,我们京城外的十里亭汇合。”
姚丁点头,也不耽误,将苏英扔上马后带了几人匆匆离开。
“殿下,他们人太多了。”骆回持剑靠到唐明珂身侧,沉声道:“我与剩下的沉铁卫挡住,你先走。”
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沾了血迹,有刺客的,也有自己的。
唐明珂抽出刺入刺客身体的长剑,甩出一道血线,他抹了把脸望了一眼官道的方向,“再撑片刻,太子的人马上到了。”
他已经传了信给褚暄停,泠城紧邻京城,想来很快便会有支援。
说完,便又迎上袭来的刺客。
骆回听出世子的拒绝之意,也不再多言,上前尽可能多的去替唐明珂分担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