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闻言,陡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一瞬间脑子倒是清明不少,“属下再去探查。”
“嗯。”褚暄停说:“不必紧紧局限在京城。”
沉月闻言脚步顿住。
“行踪诡谲许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京城。无落脚处,无生存痕迹,自然诡谲。”褚暄停继续说:“而且,莫要跟着‘结果’去寻证据,不妨顺着线索去寻结果。”
沉月陡然被这一言点醒。
的确如此。这样一想,确实是她在寻找证明是四皇子与谢家所做的证据。
是她先前陷入了误区,她打心底里倾向于此事乃是四皇子和谢家做的,所以一直拘泥于在京城寻找这些人的踪迹。那些痕迹若有似无,虚虚地浮在面上,总是在她探查过后便戳破不在。经历多次后,她开始变得急躁。
她忘了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做的,她应该做的是跟着线索去查真相。
“多谢殿下教诲。”沉月躬身行礼。
褚暄停应了一声,“去吧。”
“是。”
就在沉月出书房门之时,外头迎面来了宫里的人。
沉月福身行礼,“张公公。”
张公公手里拿着拂尘,见到沉月问道:“太子殿下可在里面?”
“嗯。”
褚暄停自然听得到那边的声音,他笔下不停,一直到张公公进来,行礼问安后,他才搁下笔道:“张公公。”
“太子殿下。陛下传召。”
“张公公可知是何事?”
“殿下想来听说坊间传闻了。”
“春闱替考一事?”
张公公点头,“陛下一同宣的还有四皇子殿下。”
褚暄停心中有了考量,他道:“孤换身衣裳便去。”
“奴才先行。”
褚暄停点头。
待到张公公离开,褚暄停的神色陡然沉了下来。
“沉西。”
“殿下。”守在门口的沉西当即应声。
“让沉星带一队沉铁卫前去鎏城接应傅锦时。越快越好。”褚暄停想了想又说:“让唐明珂一同前去。”
傅锦时为了节省时间,一定会从鎏城直接回京城,但是鎏城太大,沉星擅长的是易容之术,而非追踪,让唐明珂去,接上的速度会更快些。
“是。”
褚暄停望着外头明媚的阳光,心却沉在了谷底。
他本以为坊间传闻是冲他而来,如今看来是冲着傅锦时,甚至是傅家去的。
幕后之人散布春闱替考一事,本意并非栽赃到他身上,而是为了闹大后,借百姓止口逼朝廷审讯。
他因为要等傅锦时回来,所以一直借助大理寺无人主事为借口压着老四不能直接于堂上审理替考一事,一直拖延着。如今这般即便是为了堵住天下之口,父皇也不会允他继续拖下去了。
褚暄停想,幕后之人应当是察觉了傅锦时的目的,所以一定是会派人去永州,去毁傅家父子的尸体,阻止傅锦时回京。
这一路上,傅锦时的处境危险至极。
这样想着,他眸光中不免带上了丝担心和戾气。
还是他不够谨慎,当日应该派两支沉铁卫去的。
傅锦时一行人从夺回傅家父子的头颅后,没有走回头路,直接从官道转了另一个方向朝着京城而去。
但是因为此地距离京城比邺城距离京城还要远上许多,所以他们一路上丝毫不敢耽搁,只偶尔停下吃点东西,隔一日休息两个时辰便再次上路。
即便如此,他们也是赶了三日终于到了鎏城。
鎏城乃是泠城旁边的一个城池,后来户部重新规划时将从前泠城的一部分划到了鎏城里,因此鎏城有一块直接与京城接壤。
傅锦时为了节省从鎏城进入泠城时在城门口被盘查的时间,直接带着人从另一条官道走,避开泠城。
然而就在他们傍晚到了鎏城的一处郊外时,周遭忽然再次窜出数十名刺客。
这已经是第三波刺客了,傅锦时先前溅在身上的血还没干透。
她望着眼前近身之人,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从有人带走父兄的头颅时,她便知道回京路上不会太平,有人察觉了她的目的,要阻拦她。
但她要为傅家正名,要替傅家讨回公道,谁也不能阻她。
傅锦时下手越发狠厉,甚至颇有些不计后果。
只攻不守。
如今这些人来此拦截她,那么京城之中定然也会有动作,最简单直接的便是现在开审春闱替考一事,让云家落败。
云家一旦落败,定然要将所有事情推到宗宴身上,届时一旦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她便没有机会了。
所以她现在必须要尽快赶回京城去。
“沉驿!”
“傅姑娘。”沉驿抽出刺入刺客身体的长剑,转身掠到傅锦时身旁。
“助我与方莹和春山突围!”傅锦时沉声说道。
她身旁一直跟着两名沉铁卫,便她刚才说的方莹与春山,这两人身上同样背着一个用披风简易制作的包袱,里头装的正是傅家父子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