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什么?”
“春闱替考一事。”宗宴说:“先前十五上元节爆炸。云慵因为与谢家有了龃龉,所以损失了许多人,因此他利用刘斐设计春闱替考一事,企图再次将自己的人安插到朝廷中。”
宗宴从头到尾将一切缓缓道来,“事情败露后,他便将刘斐推了出去。至于刘斐的死,云慵没做,他本意是要刘斐顶罪,所以没想杀他。”
“除此之外,陛下祭天时香断一事也是他所为。”宗宴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因为云谢两家闹了龃龉,云淼本来只是设计四皇子香断,想要让四殿下因此失了圣心,云慵知道陛下与四殿下不会轻易上当,于是干脆将陛下与太子殿下的香也做了手脚,借此推到太常寺身上,说是他们办事不力。”
他每说一件事,肃帝脸上的神色便沉一分。
至于云慵,他此刻依旧是沉着稳定。
“你说诸多,证据呢?”
无论最后是失了圣心也好,还是遭受怀疑也罢,只要没有证据,动不了云家,云家便永远不会倒。
而他笃定宗宴拿不出任何证据。
他不像秦粱那般蠢,用书信传消息,从而给自己留下祸患,甚至无论是当年将宗家灭门还是后来的诸多事情,凡是过手之人,这些年要么被他借着各种由头除了,要么喂了毒药控制。
无人能背叛他,也无人敢背叛他。
口说无凭,肃帝便不敢动他。
即便有那私兵的信物又如何,如今有宗宴在前,所有事情皆可说是他误以为云家灭他满门,他要报仇,从而设计。
纵然众人心中有数,只要拿不出证据,他就可以逃脱掉。
肃帝神色冷冽,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
连站在一旁的褚千尧都忍不住皱眉。
云慵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到如今这个地步,还能扛得住。
“咚、咚、咚——”
就在此时,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激烈的鼓声。
“是鸣鼓。”不知谁说了一声,“有人敲了大理寺的鸣鼓!”
跪在地上的大理寺卿奇不演也有些惊诧。
鸣鼓乃是大理寺外设置的一张立在大门口的大鼓。
此鼓的作用便是击鼓鸣冤,甚至敲响以后案子需要三司会审。
然而击鼓容易,鸣冤难。
一旦敲响鸣鼓,敲鼓之人便要先承受三道酷刑,此举也是为了防止百姓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敲鼓,从而浪费人力。
“将人带进来。”肃帝对应寒川说。
应寒川迅速出了审讯厅,到了大理寺门口,见到人时,微微一怔。
“小川川,好久不见。”
许久没听这个称呼,乍一再度听闻,应寒川脸上冰冷的神情有瞬间的崩裂,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好久不见,云姐姐。”
说完,应寒川看向不远处的马车,他躬身行礼,“臣见过公主殿下。”
褚扶清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应司印不必多礼。”
“是父皇让你出来带人的吧。”
应寒川点头。
“那便走吧。”
应寒川于前方带路,褚扶清随着他走,傅别云在褚扶清身旁。
三人很快入了审讯厅。
而在他们三人之前,先回来的是沉西,他从偏门进来,走到了褚暄停身旁。
褚暄停抬眼,虽没说话,但沉西明白他想问什么,于是小声交代道:“属下是在半道遇见的公主与二姑娘。”
褚暄停点头。
褚扶清与傅别云进来后同肃帝行礼。
傅别云今日没有戴面具,脸上的那道长疤也早已被傅锦时治好,因此肃帝一眼便认出了她。
“别云。”
这句称呼一出,从未见过傅别云的众人霎时呆住。
虽说到如今,众人都心知肚明傅家没有叛国,可也默认傅家除了傅锦时都死了,然而如今傅别云也活着,那傅家的其他人……
“你可知击了鸣鼓要受三道酷刑?”肃帝问。
“臣女知晓。”傅别云道:“比起三道酷刑,臣女更在意傅家蒙受污名。”
“既然如此……”肃帝道:“奇不演。”
“罪臣在。”
“按照流程来办。”
“是。”
奇不演起身,亲自去后面带人准备要用到的东西。
三道酷刑,一为“钉刑”,击鼓之人于钉床之上滚过五次;二为“棍刑”,用木棍打在受刑人的后背上,直至三十下结束;三为“拶刑”,用刑具夹住双手,直至十指尽断。
此等酷刑,非常人能够承受,倘若没有天大的冤屈,无人击鼓。
然而也正是因为傅别云的此番作为,让众人再次确认,傅家的确没有叛国,此前一直遭受冤屈。
傅别云此举一是为了给阿时拖延时间,二便是做给朝廷和天下人看。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傅家没有贪污,更没有叛国。
虽说鸣鼓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击过,但是三套刑具一直好好放着,因此奇不演很快带着人搬了出来。
他没有放进审讯厅,而是放在了审讯厅前的空地中。
众人一道从审讯厅内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