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扶清站于殿中,声音清透,“设立百姓监察制度。”
“公主何意?”
“大瞿选官从来是依靠才能与品行选拔,一年一度考核,由吏部官员负责。”褚扶清道:“但百姓的眼睛才是最明亮的,做得好与不好,判得对与不对,百姓才是最能直接真切感受到的。倘若真的因为感情用事而误了事,百姓自然看得到,届时依照律法该如何便如何。”
谢琅道:“百姓当中诸多愚昧之人。人云亦云不在少数,殿下此言可是以偏概全了。”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褚扶清说:“百姓之中明事理之人不在少数,况且再愚昧之人,对自己不利,可会容忍?官员下的决定,做的事情,与百姓利益切实相关,倘若错了,百姓岂会庇护?”
“公主殿下这是要推翻老祖宗的监察制度?”谢琅厉声问道。
“谢丞相此言实为严重了。”褚扶清沉声道:“广陵此举非在推翻,而在完善。”
“哦?”肃帝倒是对此来了兴趣,“广陵说说看。”
“父皇,儿臣以为监察制度最初是符合我大瞿的,然几代下来,早已有人寻了应对之法,甚至成了一些人结党营私的工具。”褚扶清沉声道:“于朝中不少大人是,于外更是。”
“儿臣最初游历时是隐瞒身份的,因此于大瞿不少地方见过不少吏部官员徇私枉法,从而致使许多偏远苦寒之地的官员难以升迁,外调之人难以归京,甚至有不少鱼肉百姓的官员因为好处给的到位得以一直于当地作威作福。”
褚扶清的声音并不高,但她的话在许多人心中却是雷霆之音。
“只是依靠吏部的考察,显然已经失了公正。”褚扶清继续道:“父皇显然也知此种情况,于是有了巡抚大臣,然而父皇更该知道,这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巡抚所到之地,当地官员早已接到消息,巡抚能看到的只是当地官员想让其看到的。”
“可倘若设置了百姓监督就不同了。”褚扶清望着上首的肃帝,眼神澄澈坚定,“百姓是一直能看到的,官员即便心术不正,但为了自身性命与名声,即便是装也会装出为国为民的样子来,倘若能一直装下去,为百姓和国家做事,也未尝不可。”
“广陵的意思可是要撤了吏部官员的监察职能?”
“不,保留。”褚扶清说:“吏部官员与父皇派的巡抚大臣都要留下来,只是往后考察分为两部分,一为吏部与巡抚大臣之意,二为询问探查当中百姓之意,公平公正公开,百利无害。”
卞惊鹊问道:“倘若吏部官员亦或是巡抚大臣欺上瞒下,捂了百姓的嘴,依旧变为一言堂,又该如何?”
“北镇抚司。”褚扶清道:“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乃只听命于父皇,最是公正无私,每年随机派出些许人前去百姓中走访,倘若有卞大人所言情况,相关官员全部革职查办。”
“妙极!”卞惊鹊笑着赞叹。
肃帝“哈哈”一笑,“朕先前还从不知广陵有如此才能。”
“父皇谬赞。”褚扶清垂首行礼。
“沈卿。”
“臣在。”
“女子科举一事便交由你来牵头负责。”肃帝肃声道:“卞卿、秋卿、姜卿从旁协助,剩下要用到之人,便由你们几人自行商定,务必于一月之内将此事制定出完整章程来。”
“臣遵旨!”
赞成一派躬身言:“陛下英明!”
谢琅见此事已然成定局,再反对也无法,只能跟随行礼,反对一派见谢琅如此,也纷纷道:“陛下英明!”
肃帝又看向褚暄停问道:“太子,云家一事如何了?”
褚暄停道:“如今云家的证据刑部已经整理好了,父皇过目后便可定罪。”
“甚好。”肃帝道:“诸卿可还有事要奏?”
下首大臣无人出声。
张公公见状拂尘一甩,“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肃帝走后,大臣纷纷退朝。
褚暄停与褚扶清一道往外走去,到了宫门外面,遇上了在外面等谢琅的谢思齐。
“太子殿下,竹篮打水一场空感觉如何?”谢思齐笑得狠厉。
褚暄停没说旁的,只道了两个字,“陆家。”
谢思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如何会知?!”
“现在知道了。”
说完,褚暄停面带笑意地上了马车,徒留一脸阴沉的谢思齐。
“谢思齐恐怕今日一整日都要气死了。”马车上,褚扶清笑着道。
褚暄停透过支起的窗户看到目光怨毒憎恨的谢思齐冷冷一笑。
风汛能拿到长针是他故意设计,最初,他的确是想让人冒充谢府的人去救谢思齐,届时碰上出了牢狱的风汛,风汛一定会再度刺杀谢思齐,以谢思齐的不吃亏的性子,定然会把责任都推到陆珏身上的同时让自己脱身。
但是同谢忱池见面后,他与谢忱池商量了一番,稍稍改动了原本的计划。
谢思齐与风汛说话时,沉西等人已经到了,陆珏的名字自然听到了。
沉西同他说了后,恰逢扶清来说女子科举一事,他便想到了利用谢思齐拖延时间,以便扶清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