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追不追?”
“应该是打斗时落水的沉铁卫,跑了也无妨。”被称作“头儿”的人道:“继续去河岸守着。”
“头儿,既然已经有人能够从此处上岸,若是那太子还活着,也该上来了。”其中一人道。
另有一人附和道:“是啊,头儿,而且大公子安排了那么多人,太子必定重伤,即便当时不死,侥幸落水,怕也游不了这么远。”
为首之人想了想,谨慎道:“再巡半个时辰就回去复命。”
“是。”
傅锦时在那几人还在商议时,便悄声离去,回去找到褚暄停后,又往两人身上遮盖了些东西。
约莫一个时辰后,傅锦时确定陆家的人彻底离开了,她才起身背着褚暄停出来。
她将褚暄停放在一颗树旁,而后去周遭寻了点草药。
褚暄停肩膀处的灼伤要快些处理,不然感染了就更糟了。
褚暄停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他下意识去找傅锦时的身影,然而周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扶着旁边的树起身,却因乏力而有些趔趄,然而在下一瞬有人抓着他的胳膊扶住了他。
“傅锦时?”他侧头看去,然而依旧漆黑一片。
“是我。”傅锦时回应完,却发觉褚暄停不太对劲。褚暄停虽面对着她,但眼神却有些涣散无神。
“褚暄停。”
“嗯?”
“你是不是看不到我?”
褚暄停皱眉,仔细去看,片刻后他摇头,“太黑了,看不到。”
傅锦时看了眼天色,而后又看向褚暄停的眼睛,随后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傅锦时抿唇,没有立即出声。
褚暄停此时也意识到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第152章
傅锦时扶着褚暄停靠着树坐下,褚暄停抬起手置于眼前,反正变换,眼前却无半点影子。
他叹了口气,“看来是真的瞎了。”
说完,他抬起头,正要同傅锦时再说句话,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脸被捧住了,一道清雅的气息靠了过来。
一瞬间,他猛然僵住。
“你……”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别动。”傅锦时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褚暄停的眼睛,“没有外伤。”
她再次确认了一遍。
爆炸声响起来时,褚暄停将她护在怀里,自己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所以她给他处理完肩膀处的灼伤时,也检查了其他地方,除了几处不是很严重的刀剑之伤没有别的。
然而却没想到褚暄停醒来后眼睛竟出了问题。
“除了眼睛看不见,可还有哪里不对劲?”她问道。
天色昏暗,傅锦时怕火堆引来陆家的人,于是没敢生火,所以此时为了看清楚,靠的极近,说话间,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偏偏傅锦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认真的等着褚暄停回答。
然而褚暄停现在注意力全然在傅锦时双手上以及两个人的距离上。
傅锦时毫无察觉褚暄停的心思,以为他在认真感受,便也没催。
半晌,褚暄停微微偏开头,他道:“头有些疼。”
他刚醒来时,肩膀处火辣辣地疼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此刻仔细感受,才发觉头也有阵阵钝钝的疼。
傅锦时闻言双手慢慢向上摸索,不经意的扫过了褚暄停的耳朵。
褚暄停只觉得整只耳朵忽的升高了温度,他再也受不了,抬手拉着傅锦时的手覆在了自己不舒服的地方,“别乱摸了,是这里。”
傅锦时轻轻摁了一下,“疼吗?”
“钝疼。”
傅锦时想到自己在水底找到褚暄停时他是被一块巨石挡下的,于是道:“你应当是在河底时头部撞到了巨石,颅内淤血导致的眼盲。”
褚暄停对自己撞到石头没有半点印象。
“待到明日天亮,我给你施针。”傅锦时收回了手,对褚暄停说:“等到淤血散去,就可复明。”
褚暄停诧异道:“你带着银针?”
“这银针今日本是要给空宅中的病人用的。”
傅锦时同江舟几位大夫调整了几次药方都无法根治疫病,所以今日打算搭配银针刺穴试一试,上午的时候他们才又讨论过这个事情,下午打算先给症状轻的试试,结果午膳她收到了消息。
她本不打算管褚暄停死活,但最后还是去牵了匹快马。
“临走之时,我想到你既然要假装不敌落水,定然是要受伤的,便顺手带上了。”傅锦时说着,捡了根树枝,随手转着把玩,“没想到竟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褚暄停笑了笑,“思虑周全。”
两人说了会儿话,天也彻底黑下来了,淡淡的月光洒在褚暄停的脸上,这般笑起来,倒显得他的眉眼温润。
“还能笑出来,心态倒是好。”傅锦时侧眸望着他,“如今这般处境可有料到?”
褚暄停根据声音判断傅锦时的位置,他侧过头去,准确对上了傅锦时的眼睛,笑意清浅道:“不曾料到你来。”
傅锦时见他如此神情,转着树枝的动作微停。
褚暄停此时的眼睛分明无神,但不知为何她却看到了晶亮,配上他笑起来时微微上挑的眼尾,在这样的月色下,倒显得有几分勾人。